第451章 执守本心（2/2）
苏珩不断以同心道韵护住所有人识海，可连续催动道韵，他自身神魂负荷越来越重，太阳穴突突跳动，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方才横穿浊流本就耗损过度，此刻接连作战，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苏珩，你的神魂负担太重。”云翎一边挥剑打散追来的雾气，一边担忧开口，“这样硬撑，你会被源序意念反噬。”
“我还能坚持。”苏珩沉声回应。
前方，终于看见传讯大殿那宏伟的合金大门。巨大殿门之上，雕刻万族联盟的徽章，可如今徽章已经被大片灰金色道纹覆盖。殿门紧紧闭合，外层布设多重防御阵纹。
楚昭冲到殿门之前，双手按在大门的阵纹面板之上，飞快推演解析。
“殿门被温晏用归序力量锁死，常规方法无法开启。强行轰击，需要消耗巨大灵力，我们如今状态很难短时间破开。”楚昭快速说道，“旁边有阵师专用的备用通道，通道狭小，只容许一人通行，直通传讯大殿内部阵机室。但是通道门口，有两名高阶修士把守。”
后方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灰金色雾气已经弥漫到回廊转角。
“我来开路。”云翎握紧青岚长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冲备用通道入口。
通道门口，两名已经深度归序同化的高阶修士立刻迎上前来。他们身躯已经大半畸变，手掌流淌灰金微光，抬手便是滚滚归一之力。
青岚剑光纵横驰骋，净化剑光与归序力量疯狂碰撞。云翎一人独战两名高阶对手，剑光漫天飞舞，硬生生把二人死死缠住。
“楚昭，墨衍，落霜，你们随我进入通道，去启动传讯法阵！”苏珩高声呼喊。
“我留下来助云翎抵挡追兵！”落霜寒冰灵光铺展，万千冰棱凭空浮现，在回廊之上筑起一道道冰墙，用来迟滞后方蜂拥而来的追兵。
苏珩、楚昭、墨衍三人，身形一闪，钻进那条狭窄逼仄的备用通道。
通道内部昏暗狭长，墙壁管线密布，空气中漂浮淡淡的灰金色薄雾，哪怕在此处，依旧能够听见脑海之中的蛊惑低语。三人不敢耽搁，全速向前冲刺。
穿过数十丈的狭长甬道，终于踏入传讯大殿内部的阵机室。
偌大的传讯大殿空旷辽阔，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跨星域传讯核心。无数灵晶管线、符文立柱向四面八方延伸，这是万族耗费巨大代价建造，能够跨越遥远星海传递讯息的宏伟法阵。
可此刻，传讯核心之上，大半符文已经爬满灰金色的归序纹路。法阵一部分功能，已经被源序力量篡改。
楚昭冲到主控玉座之前，双手飞快落在操作台之上，无数符文在光幕之上飞速跳动。
“不好。”楚昭脸色一变，“温晏没有彻底毁掉传讯阵，但是篡改了传讯信道。现在若是直接启动法阵，向外发送的讯息，会被归序力量扭曲篡改。我们发出的危机警报，传递到凌辰城，会变成‘域外一切安稳，无需派遣援军’的虚假情报。”
墨衍上前一步，催动巫道净化之光，尝试灼烧核心之上的金色纹路。可那些纹路扎根在法阵根基，净化灵光一扫，表层雾气消散，转瞬又重新生长出来。
“归序力量已经渗透进法阵根基，简单净化无法根除。”墨衍皱眉，“想要发出真实完整情报，必须重新改写底层阵纹，隔绝被篡改的信道。需要时间，至少半刻钟推演修复。”
外面，回廊传来激烈打斗轰鸣之声。冰墙碎裂的巨响不断传来，落霜正在拼死阻挡大批追兵。云翎与两名高阶同化修士交战，金属兵刃碰撞脆响此起彼伏。
温晏的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平静却带着压迫：“苏珩，放弃吧。徒劳的挣扎没有意义。你们耗不起，你们的灵力、神魂都已经濒临枯竭。不要再抗拒源序的宏大恩典。”
灰金色雾气，已经顺着备用通道，缓缓渗透进阵机室之内。
第三节 绝境之中，同心道音再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楚昭端坐于传讯操作台之前，指尖不停飞舞，推演玉盘飞快转动，全身心投入底层阵纹的改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失误，整座传讯核心便会直接崩毁，到时候，连虚假讯息都发不出去。
苏珩与墨衍，一人催动同心道域，一人释放巫道净化，联手阻拦不断涌入的归序雾气。
外界打斗的动静越来越近。一声声剧烈爆炸传来，落霜布下的寒冰屏障，一道接一道被攻破。
“撑不了太久。”苏珩感受着神魂一阵阵刺痛，脑海之中归一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他咬紧牙关，强行守住心神，“墨衍，你护住楚昭，我去堵住通道入口！”
苏珩转身，冲到备用通道出口。斑斓的同心道韵全力铺开，化作一层厚实光壁，堵死整条甬道。通道另一端，源源不断的灰金雾气冲击光壁，光罩表面不停泛起涟漪，裂纹一点点向外蔓延。
温晏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对面。
他没有发动猛攻，就站在雾气之后，静静看着苏珩。
“苏珩，你明明拥有极高的道心天赋，却执着守护充满苦难的万千分歧。”温晏的声音隔着道域光壁传来，“你亲身见过暗影浩劫，见过归序浊流的恐怖。你觉得万族能够永远抗争下去吗？裂隙还在扩张，未来还会有更多灾难。抗争到最后，依旧逃不过消亡。不如放下，一同归于源序。”
“消亡，分两种。”苏珩隔着震荡的光壁，平静回应，“一种是战死，躯体陨落，可信念、记忆、万千生灵的故事，曾经真实存在过。另一种，是被同化消融，连自我都不复存在，如同从未活过。我宁愿选择前者。”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通道外传来。
落霜抵挡不住潮水般的敌人，被归序力量击中，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寒冰灵光瞬间黯淡。
紧接着，云翎的一声清喝响起，青岚剑光爆发，逼退两名高阶同化修士，迅速退守过来。
“落霜受伤，我们快撑不住了！”云翎的声音传入阵机室。
楚昭依旧沉浸在阵纹推演之中，额头上布满汗珠：“还需要三息！还差最后一部分底层符文！”
温晏眼中微光一闪，不再劝说。他抬手，将全身归序力量催动，滚滚灰金色洪流，狠狠撞击苏珩撑住的同心道域光壁。
“碎。”
一声低沉闷响。
苏珩依靠一己之力撑起的道域光壁，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狂暴的归序雾气瞬间冲破通道，席卷向阵机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