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执守本心（1/2）

第一节 狭处对峙，道不同不相与谋

被对方直接察觉行踪，已经再无隐匿的必要。

苏珩微微皱眉，抬手轻轻一推，金属隔板破碎开来，碎石碎屑散落一地。五人从维修甬道跨步而出，站在大厅的边缘。

大厅之内，上百名修士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投向他们。大部分人的眼眸泛着浅浅的灰金色，神情淡漠，没有敌意，却透着一股死寂。少数还在挣扎的修士看见外来者，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希冀，随即又被归一意念压制下去。

高台之上，那名星港主事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此人名为温晏，曾经是万族联盟任命的中继星港主官，执掌这座域外枢纽多年，往日以沉稳睿智闻名域外航线。如今他一身官服不变，只是鬓边发丝泛出淡淡的金辉，眼底笼罩一层灰金薄雾。

他上下打量苏珩一行人，目光在苏珩身上流转，很快便察觉到那一层环绕五人、包容万千道韵的同心道韵微光。

“同心道。”温晏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听说过你们。从归序裂隙那边闯过来的小队，以众生万千不同意志凝聚道域，硬闯过灰金浊流。很了不起，可也很徒劳。”

云翎手中青岚长剑横在身前，青色剑光微微震颤，时刻提防对方发动归序侵染：“温晏，你是万族任命的星港主事，为何背叛盟约，主动引归序浊流侵入星港，蛊惑手下将士自我同化？”

温晏轻轻摇头，并没有被指责之后的恼羞成怒，反而露出一抹悲悯之色。

“背叛？何为背叛。”温晏缓缓说道，“这么多年驻守域外，我见过太多死亡。远航的修士被虚空魔物撕碎，各族将士为守护疆域流血牺牲。裂隙一天天扩张，暗影浩劫刚刚落幕，又冒出来归序浊潮。无论我们如何修筑大阵，打造灵舟，培养强者，依旧挡不住域外灾难一波波接踵而至。厮杀，流血，纷争，执念……众生永远困在轮回痛苦之中。”

他伸手指向大厅之中的众人。

“源序不是毁灭。它是救赎。舍弃个体之间的分歧、欲望、仇恨，消融自我，归于同一，一切痛苦便就此终结。不用再打仗，不用再看见同伴战死，不用再担忧故土被灾难吞噬。所有人融为一体，获得永恒安宁，这难道不好吗？”

他的声音缓缓散开，带着源序独有的精神蛊惑力量，向着五人的识海渗透过来。

放下执念，拥抱安宁。

苏珩体内同心道韵立刻运转起来，斑斓光纹在五人身周流转，直接把这一股意念隔绝在外。

“安宁，不该是以抹杀自我换来。”苏珩声音清朗，响彻整座大厅，“真正的安宁，是万千生灵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可以欢笑，可以悲伤，可以奋斗，可以守护自己珍视的人与故土。而不是全部消融，变成毫无差别的同一团存在。那样的永恒，不是救赎，是死亡。”

“个体带来纷争，也带来苦难。”温晏轻轻叹息，“你看见的是众生的悲欢，我看见的是无休止的灾祸。暗影毁灭一切，源序消融一切，万族挣扎数千年，依旧困在灾难循环。同心道，守护万千不同，就要永远承担争斗与灾难。你们能守护一时，能守护万古吗？裂隙会持续膨胀，归序浊流终将铺满整片星海。抗争，最后只会换来更惨重的灭亡。主动接纳归一，至少不用承受毁灭的痛苦。”

高台另外两名投靠源序的高层，缓缓走到温晏身侧，周身灰金色雾气翻涌。大厅之内，那些已经被深度侵染的修士，慢慢站起身来，从四面八方，缓缓向五人合围过来。他们没有手持兵刃，可周身流淌的归序能量，每一寸都具备同化神魂的威力。

那些尚且保留一丝清明的修士，被身边的同伴禁锢，只能满脸痛苦，默默观望。

墨衍举起巫道净化法器，乳白色灵光向外铺开：“温晏，迷途知返。源序所谓的安宁，是把所有生命的自我彻底抹去，那不是解脱。”

“迷途？何为迷途。”温晏淡淡一笑，“你们被执念蒙蔽双眼。”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围拢过来的被同化修士，周身升腾灰金色雾气，雾气如同潮水一般向着五人席卷而来。雾气所过之处，地面金属快速爬满金色纹路。

“不必伤害他们，将他们困住，让他们静静感受源序的道。时间久了，他们便会理解这份宏大的安宁。”温晏下令。

他并不打算斩杀苏珩五人。源序更希望感化，而非杀戮。

云翎青岚长剑出鞘，漫天青色剑光挥洒而出，剑光不是杀伐剑气，而是层层净化光网，迎面撞上滚滚而来的灰金雾气。青岚之光与归序浊雾碰撞，虚空之中响起滋滋的消融声响，金、青两种光芒不断互相抵消。

楚昭双手飞快结印，数道阵纹自地面升腾而起，化作数道阻隔屏障，挡在众人身前。落霜指尖寒冰倾泻而出，冻结向前蔓延的归序纹路。

可大厅之内，被同化的修士数量太多，上百道源序力量叠加，雾气一波接着一波涌来。五人一路闯过浊流，本就神魂受损，灵力消耗大半，长久僵持下去，只会被源源不断的归序力量消耗殆尽。

“我们目标不是厮杀，是传讯大殿。”苏珩高声道，“不要在这里纠缠，冲过去！”

同心道韵全力催动，斑斓璀璨的道域向外爆发一瞬，硬生生将围拢过来的人群逼退数步。趁着这片刻空隙，五人不再与大厅众人缠斗，转身朝着大厅后方通道飞速突围。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抵达传讯大殿。”温晏面色终于微微一变。

他很清楚跨星域传讯法阵的威力。一旦苏珩一行人把星港沦陷、源序向外扩张的情报传回凌辰城，万族联盟会立刻调集大批战力奔赴域外，到时候，星港之中刚刚开始的“归化”进程，便会遭到巨大阻碍。

大批被归序侵染的修士，紧随五人身后追了上来。

第二节 奔袭传讯殿，沿途重重阻拦

长长的回廊一路向上，通往星港最高处的中枢传讯大殿。

沿路不少舱室，都上演着相似的景象。不少修士正在被同僚劝说归化，到处都回荡着源序那套归于安宁的宣讲。还有一部分宁死不从的修士，被禁锢关押在囚室之内。

奔跑途中，墨衍路过一处囚室，瞥见牢笼之中关押着十多名依旧保持清醒的驻守将士。他们看见苏珩五人，眼中燃起希望。

“不能丢下他们。”墨衍立刻开口。

“现在停下，所有人都会被围困在此。”楚昭一边奔袭一边快速判断，“先夺传讯大殿，发出警报讯息。讯息传出之后，我们再折返回来解救幸存者。若是传讯失败，就算救出这十几人，整片域外乃至故土，日后都会坠入浩劫。孰轻孰重。”

墨衍咬了咬牙，只能压下心中急切。

几人脚下不停，飞速向上攀登。

后方追兵越来越近，灰金色雾气如同浪潮一般紧随身后。温晏与另外两名源序追随者，也已经追至回廊，远远隔着一段距离，不断释放归序意念，干扰五人的神魂。

脑海之中的低语，一刻不曾停歇。

放下抗争，不必再疲惫奔波。归于同一，一切烦恼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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