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星尘云海（2/2）

苏珩三人踏入残破船舱，目光扫过舱内。其余四名幸存者，身上同样带伤，灵力枯竭，蜷缩在船舱角落，依靠灵舟残存的微弱灵能勉强维持生命。灵舟储能已经近乎归零，传讯法阵勉强运转，一遍一遍播送求救信号。船体多处被归序能量侵蚀，若是再漂泊一段时间，整艘船连同幸存者，都会被彻底同化。

“留守使团撤离之时，有没有尝试搜寻你们？”楚昭开口询问。

石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裂隙爆发，空间扰动狂暴，跨空域传讯近乎断绝。我们的位置不断变动，留守使团很难定位到我们。等我们好不容易把求救信号发出去，三艘主力灵舟，已经按照预案，向中继星港方向撤退。我们被遗落在这片域外。”

墨衍伸手，指尖灵光轻轻触碰船舱内壁那一层淡淡的灰金色道纹。道纹感受到外来灵力，立刻想要向着墨衍手掌攀附过来，被解析秘术直接压制消解。

“船体的归序侵蚀还在持续。”墨衍皱眉，“这艘斥候灵舟，已经救不回来了。再待在船上，你们身上的归序残留，会越来越重，神魂会慢慢被侵染。”

石岿眼底闪过一丝绝望：“我们也知道。灵舟灵晶耗尽，飞梭逃生舱之前逃亡途中已经全部损毁。我们无处可去，只能一遍一遍发送求救信号，赌会有万族舰船途经此地。若是等不到救援，迟早会被归序力量同化，沦为没有自我的躯壳。”

第二节 艰难抉择，负载前行

苏珩看向这七名幸存的斥候。

隐形飞梭本身，只是九人设计的小型潜行舰船。内部空间狭小，物资、灵晶本就已经捉襟见肘。再接纳七名伤员，会进一步加重飞梭负担。人员增多，日常消耗会上涨，灵晶消耗也会随之增加。以飞梭现在仅剩的灵晶储备，原本就只是勉强够抵达中继星港。多七个人，很有可能直接导致灵晶不足，全员困死在星海之中。

可眼睁睁看着七名同族修士留在这里，等待被归序力量同化消亡，苏珩一行人同样做不到。

云翎低声对苏珩说道：“他们是万族的将士，为探查域外危机身陷险境。我们遇上了，不能置之不理。但接纳他们，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更大风险。”

楚昭面色凝重，走到船舱裂口处，望向远处停泊隐匿的飞梭，快速在心里面核算消耗：“七名伤员，大多灵力耗竭，需要持续的净化法阵压制身上归序残留。飞梭的净化法阵、生命维持法阵，负荷会成倍上涨。灵晶余量百分之十一，原本单人航行勉强抵达中继星港。新增七人之后，按最低消耗估算，灵晶缺口会非常巨大。中途一旦再遇风波，毫无容错余地。”

船舱之内，七名幸存者也隐约听见几人的交谈。

石岿惨然一笑，对着苏珩拱手：“诸位，不必为难。我们已经是劫后余生。你们飞梭资源紧张，不必为了我们，搭上整支小队的性命。把我们身上记录侦查情报的玉符带走就好。你们继续奔赴中继星港，把情报带回故土。我们，就留在这片星尘云海。”

其余几名幸存者，也露出释然又悲凉的神色。他们早已做好消亡于此的心理准备。能遇上同族，情报可以被带回，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

苏珩沉默片刻。同心大道，讲究的便是万族守望。若是遇见身陷绝境的同族，却因为风险，便直接放弃，那他们一路为之坚守的道，便失去了意义。

“跟我们走。”苏珩开口，声音坚定，“飞梭空间狭小，条件会十分艰苦，所有人都要压缩消耗。我们一起，奔赴中继星港。至于灵晶，我们尽量节省，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石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阁下……”

“不必多说。”苏珩摇头，“只是前路凶险万分，从此刻起，所有人，都要做好直面死亡的准备。”

三人立刻传回讯息，通知飞梭之内的风遥等人。

隐形飞梭缓缓驶近残破斥候舟。飞梭内部空间本就局促，接纳七名伤员之后，舱室顿时拥挤起来。落霜全力催动净化法阵，不间断净化七人身上沾染的归序浊流残留。墨衍配置压制神魂侵蚀的灵剂，分发给伤员服用。

七人灵力枯竭，大部分时间只能盘膝静坐，尽量不消耗飞梭能量。

残破的斥候灵舟，则被留在星尘云海之中。船体之上的归序道纹已经蔓延，再也无法修复。众人临走之前，将斥候舟上所有还能拆卸的可用构件、残存的零星灵晶碎片全部拆解搬运到飞梭。只是拆下来的灵晶碎片数量稀少，只能稍微填补一点点损耗。

飞梭再次启航。

储能面板读数，因为生命维持、净化法阵负荷暴涨，数值开始加速下滑。百分之九点二。

穿过星尘云海之后，前方还有三段星域。每向前航行一分，灵晶便减少一分。

如今飞梭之上，一共十六人。小小的潜行飞梭，承载十六条生命，向着中继星港艰难前行。

千翼主侦测盘一刻不停扫描前方。所有人都压下自身灵力波动，不做多余运转。舱内安安静静，只剩下法阵运转微弱的嗡鸣。

就在飞梭航行出星尘云海，进入下一片空域之时，侦测盘，再一次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零散的信号。远方虚空，一大片灰金色的浪潮，正在缓缓铺展过来。

是又一股灰金浊流。规模算不上巨型浊潮，但是，刚好横挡在他们前往中继星港的航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