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狭路逢浊（1/2）
第一节 浊流横路，进退两难
灰金色浊流如同一片辽阔无边的海面，在漆黑虚空之中缓缓流动。归序能量在云雾内部翻涌，淡淡的道音隔着遥远距离传过来，那是源序那套“万序归一”的宏大意志，无声侵染周遭的一切。
飞梭侦测盘疯狂报警，光幕之上，浊流的规模完整勾勒出来。它横向铺开，直接截断玉碑记载的主航道。想要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奔赴中继星港，就必须横穿这片浊流。
“浊流宽度，一百一十多星程。”千翼声音沉重，“内部归序能量浓度，比之前我们在陨带外侧遇见的那一股更高。里面侦测到大量被同化的虚空畸变生灵在游荡。”
狭小拥挤的飞梭舱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刚刚接纳七名斥候幸存者，飞梭负荷大幅上涨，灵晶只剩下百分之八点四。此刻又遇上横亘前路的灰金浊流。
石岿等七名伤员，脸色一片惨白。他们亲身经历过浊潮的恐怖，当初自己的灵舟，就是被同类的浊流重创。
“不能直接穿过去。”石岿艰难开口，“一旦闯入浊流之内，飞梭隐匿符文会被归序能量撕碎。舰船外壳阵纹会被持续同化腐蚀。以我们现在残存的灵晶，护盾撑不到穿越浊流的另一端，整艘飞梭都会被归一力量吞噬。”
楚昭飞快调出星图，对比浊流的边界，推演绕行的可能性：“向北侧绕行，要闯入一片空间乱流频发的破碎空域。玉碑标注，那里是极高风险区域，没有实测航道记录。向南侧绕行，要多绕接近七百星程，灵晶绝对不足以支撑那么远的航程。向后撤退，退回星尘云海，可星尘云海之内，归序的残留能量也在慢慢变浓，撤退回去等于坐以待毙。”
进退维谷。
向前，闯浊流，大概率舰船被同化；向南绕行，灵晶直接耗尽困死虚空；向北闯入未知破碎空域，生死未知；向后退，没有出路。
十六条性命，全部被困在这片星海之中。
舱内一片压抑。重伤的斥候将士，脸上露出绝望神色。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救援，本以为看见了活下去的曙光，转眼又撞上死局。
苏珩走到侦测光幕之前，静静看着那一片滚滚翻涌的灰金色浊浪。
源序，不主动发动追杀，却依靠裂隙不断向外飘散的浊流，改造整片星域。不需要大军征伐，仅仅依靠缓慢弥散的归一力量，便可以扼杀所有途经这片星域的生灵。
“源序想要的，是万物归一，消弭一切差异。”苏珩缓缓开口，“暗影以毁灭求终结，源序以同化求安宁。而我们的同心道韵，核心，便是守护万千不同的生命。同心道，能不能对抗归序之力？”
楚昭心中一动：“你的意思，以同心道韵，在飞梭前方撑开一层道域，抵挡归序同化？同心道韵可以调和万千不同道则，理论上确实可以抵御源序的归一侵蚀。可想要覆盖整艘飞梭，隔绝整片浊流的同化力量，需要极其庞大的道心力量。单凭你一人，很难长久支撑。”
云翎上前一步，握住手中青岚长剑，剑身青芒流转：“我的青岚剑光，本就是守护万千生灵而生，可以与同心道韵相融。”
“还有我们。”炎朔、炎烬兄弟跨步上前，熔岩火光升腾，“熊族、蛙族、羽族、各族道心，都可以汇入道域。”
墨衍、落霜、千翼、风遥，连同石岿七名身受重伤的斥候，尽数站起身来。
“我们虽然身受重伤，灵力所剩无几，可道心尚在。”石岿握紧拳头，“我们万族将士，远赴域外，本就是为守护故土众生。今日，便以所有人的道心，共铸同心道域！”
飞梭舱室之内，十六道各不相同的道心同时升起。
熊族厚重如山的武道意志，羽族自由凌空的风之意志，蛙族巫道净化的意志，熔岩一族炽热守护的意志，阵道大师推演万物的意志，还有一众斥候将士宁死不屈的意志。万千截然不同的信念，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彼此交融，向着苏珩的方向汇聚。
苏珩双目缓缓闭合，双手向前摊开。
磅礴浩瀚的同心道韵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和众人源源不断涌来的道心交织在一起。青岚剑光从云翎长剑之上散开，化作漫天青色光丝，编织进道域之中。
一层巨大、柔和、斑斓的光罩，从飞梭向外铺展。光罩之内，万千道韵交相辉映，没有强行统合为单一力量，而是包容万千迥异的意志。
这便是同心大道真正的力量。不以单一意志磨灭其余一切，而是容纳万千不同，守望共存。
“道域成型！”楚昭眼中精光闪动，“同心道域，可以抵御归序的同化侵蚀！但是！这是所有人道心强行凝聚而成，会持续消耗每一个人的心神。我们撑不住太久！穿越一百一十星程的浊流，便是我们道心的极限。一旦有人道心溃散，整个道域就会出现破绽，归序力量会顺着破绽侵入飞梭！所有人，守住自己的道心，千万不要被源序那‘归于安宁’的意念蛊惑！”
源序的意志，会潜移默化蛊惑生灵，告诉你：放下差异，归于同一，便可得到永恒安宁。那是最危险的精神侵蚀。
“风遥！操控飞梭，全速向前，穿越浊流！”苏珩沉声下令。
“收到！”风遥深吸一口气，推动主控台。飞梭不再维持隐匿，动力模块输出全部调动起来，向着滚滚灰金浊浪，径直冲了进去。
一瞬间，飞梭连同外层巨大的同心道域，彻底没入灰金色的浊流之内。
外界，到处都是翻涌的灰金色雾气。源序那宏大的归一意志如同潮水，四面八方疯狂冲击同心道域。道域光罩表面，不停泛起层层涟漪。灰金色道纹不断试图攀附上来，想要同化光罩之内万千不同的道韵，却被同心道域一次次挡在外面。
“啊……”一名伤势最重的斥候闷哼一声，面色发白，神魂受到源序意念冲击，道心一阵晃动。道域之上立刻出现一小块暗淡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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