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中继星港暂歇（2/2）

中继星港议事大殿，巨大的星象投影悬浮半空，投影之上，遥远深空那一道狭长裂隙，不断向外飘散丝丝缕缕灰金色雾气。无数道数据灵光不断滚动，记录辐射强度、扩散速度、精神回响波形。

远天万和盟的学者围绕投影，低声讨论。

“根据残简记载，覆灭于归序之息的上古文明，并非被外力摧毁。他们主动拥抱归序，认为消除个体分歧、全部心念归一，就可以终结纷争苦难。”一名白发学者指尖点向投影，“一开始，战乱消失，痛苦消失，族群之内再无争执。可代价，便是个体自我意识一点点消融。等到整个文明全部同化完毕，没有创新，没有求索，文明便如同熄灭的烛火，慢慢沉寂消亡。”

“那股力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邪恶’。”太古金狮大圣身旁一名狮族大圣沉声说道，“它不会杀戮，不会折磨，它给予众生的，是虚假的安宁。恰恰是这种‘善意’，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议事大殿之内气氛沉重。对抗暗影，尚可挥剑厮杀。可面对一种以“安宁归一”为诱饵的力量，战斗的方式，都变得截然不同。

就在众人研讨情报之时，意外悄然发生。

同心号灵舟之上，一名负责值守侦测阵盘的年轻修士，独自留在船舱整理记录玉盘。中继星港距离裂隙尚且遥远，灰金色辐射本应该十分微弱。可不知道何时，一丝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金微光，绕过外层大阵细微缝隙，悄然溜进船舱。

微光无声无息缠绕那名修士周身。

修士一开始毫无察觉，依旧低头誊写侦测数据。可片刻之后，他手中书写的动作慢慢放缓，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空茫。心中原本的思虑、执念、对故土的牵挂，一点点淡去。脑海之中，无数平和的低语轻轻回响。

“不必挣扎，不必忧虑。众生合一，便无烦恼。”

他放下手中玉笔，站起身，目光向着灵舟之外，归序裂隙的方向遥遥望去，脚步便要朝着舰舱之外走去，想要向着那灰金色雾气的源头靠近。

恰好，两名轮班交接的蛙族大巫路过舱门外。蛙族巫士天生对神魂异动极为敏锐，瞬间察觉到舱室之内的神魂波动异常。

“不好！”

两名大巫立刻推门冲入船舱，双手快速结出净化咒印，乳白色净化灵光如同潮水，瞬间笼罩这名修士的身躯。

“守住本心！记清你是谁，记清你奔赴深空的初衷！”

净化灵光一遍遍冲刷他的识海。那一缕灰金微光不甘心消散，在识海之中不断盘旋，试图继续蛊惑。修士身躯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大量冷汗，脑海之中两种念头互相拉扯。半晌过后，他浑身一震，瞳孔重新恢复清明。

“我……方才怎么了。”修士脸色惨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我脑海之中，只觉得一切纷争毫无意义，只想去往那一片灰金光芒之中，获得永恒安宁。我几乎忘了西疆，忘了故土的亲人。”

消息很快传到议事大殿。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凛。中继星港距离归序裂隙依旧十分遥远，仅仅一丝漏过阵纹缝隙的微光，就险些浸染一名经过重重心魔试炼的精锐修士。若是真正抵达裂隙近处，那股力量的恐怖，可想而知。

苏珩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立刻通告全体使团。所有人，绝不允许单独待在无多重神魂防护的密闭空间。无论修为多高，心境多稳固，都不可高估自身。”

“接下来两日休整，增设一轮集体问心试炼。每一人，都要反复叩问本心：我们为何远行？我们所求，不是万物全部归一的虚假安宁，而是万千生灵，保有自我，彼此守望共存。时刻牢记同心大道之本。”

当日，中继星港开辟出一处心魔幻阵。七十二名使团成员，依次走入阵中，重新经历问心考验。

有人看见幻象之中，世间再无战乱苦难，所有族群心意相通，一片祥和美好，诱惑众人放下自我；有人看见故土太平，亲友安乐，劝诫不必继续奔赴凶险深空；种种幻境，皆是以“美好”作为诱饵。

大部分修士，都稳稳守住本心。但也有两名修士，在幻境之中出现动摇。纵然没有被归序之息直接侵蚀，可内心深处依旧存在隐秘的薄弱之处。

经过高层共同商议，为保全使团，这两名修士不再继续跟随队伍奔赴归序裂隙核心，留在中继星港参与值守。

七十二人的勘察使团，至此，缩减为七十人。

夜空之中，灰金色微光依旧在遥远深空静静闪烁，如同温柔却致命的眼眸，遥遥望向中继星港。

两日休整时间转瞬结束。所有侦测设备全部校准完毕，灵舟大阵反复加固，每一名成员都完成问心自省。

苏珩站在同心号舰首，望向远方那片未知的星海深处。

“登舟。目标，归序裂隙。”

三艘远航灵舟，再次启动灵能引擎，青白灵光冲天而起，离开中继星港泊位，冲破星域，向着那飘散灰金色雾气的危险疆域，全速航行而去。后方，中继星港万千阵塔持续亮起，时刻监控使团方位，做好随时接应撤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