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融冰(2/2)
岸防炮台的火力在持续炮击下已经明显减弱,三座主炮台全部停止射击,辅助炮位中只有两座还在进行零星还击,炮弹的落点偏散,在铁甲舰周围的深水区炸起数道水柱,距离舰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未能命中目标。登陆艇在靠近滩头时,艇艏的士兵跳入齐膝深的冰水中,涉水向滩头推进。第一波登陆部队在滩头完成了集合,然后沿着滩涂向炮台方向移动,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串正在延伸的足迹。
第二波登陆艇紧随其后,在滩头东侧展开登陆。第二波部队的任务是绕过正面炮台,从侧翼包抄港区内的俄军阵地。第二波登陆艇在滩头东侧靠岸后,士兵们沿着滩涂向港区方向推进,在沙地上留下了第二道正在延伸的足迹。第三波登陆艇在滩头西侧展开登陆,任务是控制港口外围的高地和交通要道。三波登陆艇在滩头形成了三路并进的态势,沿着滩涂、高地和港区外围的通道同时向港区推进。
码头上的抵抗强度比预想中更弱。沙俄守军的大部分兵力被海岸炮台和港区浅滩拖住,在城区和港口的兵力有限,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街巷防御。登陆部队在进入城区后沿着主街分路推进,在街口和交叉处逐步清除了几处零星的阻击点。在港区主街的一处街口,登陆部队遭遇了俄军的一个排级阻击阵地,俄军在一座石砌建筑内设置了机枪火力点,封锁了主街的通行。登陆部队没有正面强攻,而是从侧面的巷道绕到建筑后方,用手榴弹炸开了后墙,从缺口突入建筑内部,在近距离交火中清除了火力点。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登陆部队伤亡数人,俄军守军大部被歼,少数被俘。
港区外围的高地在第三波登陆部队的控制下被逐段清理。高地上的俄军观察哨和通讯站在炮击中被摧毁,剩余的观察哨和哨所在登陆部队逼近后主动撤离,退向城东的弹药仓库和旧炮台一带。城东的旧炮台是沙俄在远东最早的防御工事之一,炮台的外墙由厚重的花岗岩砌成,配有四门老式岸防炮。俄军残部在退入旧炮台后,试图依托花岗岩墙体进行最后的抵抗,但旧炮台的炮口朝向海面,无法对从陆上方向逼近的登陆部队形成有效火力覆盖。
登陆部队在当天下午对旧炮台形成了包围。包围圈内的俄军残部在确认外围增援无望后,在入夜前向登陆部队移交了武器和阵地,并被集中带往指定区域等待后续安排。旧炮台内的弹药库和物资仓库被登陆部队接管,仓库内的弹药和粮食在清点后登记入库,由后勤分队负责后续分配。
下午,舰队的炮火开始向港区内剩余的沙俄舰船和设施延伸覆盖。港区码头上的建筑在持续炮击下出现多处坍塌,一些木制栈桥的桥面被炸穿或烧毁,部分断桩从水面下露出。沙俄远东舰队旗舰的烟囱在炮击中断裂,在主桅杆断裂后向一侧倾斜,船体在港区锚地内缓慢下沉,甲板上的火焰在浓烟中翻卷着,火光在暮色中映照着周围的水面。
铁大柱在旗舰舰桥上通过旗语向各舰下达了停火指令。炮击停止后,海面上的浓烟正在午后的海风中缓慢散开,露出港口内正在缓慢移动的船影和正在燃烧的船体,在午后的日光下形成一层持续的烟雾,沿着港区的水面向远方飘散。港区主楼的屋顶上,新旗在暮色中展开了,旗面上的麦穗和齿轮图案在最后的天光中泛着暗沉的色泽。
港口的水面在炮击停止后恢复了平静。几艘沙俄舰船的残骸正在浅水区半沉半浮,一截断裂的桅杆斜伸出水面,船尾的旗杆上仍然挂着一面被弹片撕裂的旗帜,在午后的海风中低垂着,边角在水面上方翻卷。登陆部队在午前已经控制了码头区和港务局大楼,并接管了港区的主干道和街口,在港区主要交叉口设立了临时检查点。
天黑之前,铁大柱登上码头,在栈桥上站了片刻,看着海面上正在泊位的舰队和在暮色中升起的旗帜。远处的港口正在暮色中铺展开来,那些正在燃烧的船体和正在修补的栈桥在水面上形成细碎的光影,沿着港区的走向向远处延伸。他蹲在码头边沿,伸手探了一下海水,水温冰凉,带着铁锈和燃油的气息,从指缝间渗过,随着海浪的退却流回了海面。他站起来,沿着栈桥走回了旗舰的方向。
当天夜里,铁大柱向北京发了一封电报。电报中确认了海参崴的占领情况:三座主炮台全部被摧毁,七座辅助炮位中五座被摧毁、两座被放弃;港内俄舰两艘巡洋舰、四艘炮舰和数艘运输船中,一艘巡洋舰搁浅、一艘巡洋舰起火后沉没、两艘炮舰被击中搁浅、两艘炮舰投降、运输船全部被俘;俄军守备部队伤亡约三百人,被俘约八百人;登陆部队伤亡约五十人。电报的末尾写了一句:“海参崴已在我方控制之下。库页岛方向的登陆正在进行中。”
洪启明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铁大柱的电报。他在勤政堂的书房里看完电报后,在回电中写道:“海参崴拿下了,库页岛不能松。舰队继续北上,把库页岛南端的俄军据点全部清除。同时把海参崴的战报通报各国使馆,让各国知道我们已经动手了。”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东北方向的海参崴和库页岛的位置。海参崴已经被标注为占领区,库页岛南端的红圈还在闪烁。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政务院关于对俄战争后续阶段的部署方案,方案中列出了下一步的军事目标:库页岛全境、黑龙江下游的俄军据点、以及西北方向的伊犁河谷。他在方案的末尾批了一行字:“海参崴是第一步。库页岛是第二步。黑龙江下游是第三步。一步一步来,不急。”
批完文件,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带着硝烟味涌进来。他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方向——那是海参崴的方向,也是库页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