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对沙俄宣战(2/2)
赵怀远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
一、自道光二十年以来,沙俄乘我国内乱之机,先后通过《瑷珲条约》《中俄北京条约》《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等不平等条约,侵占我国东北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北约六十万平方公里领土,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约四十万平方公里领土,以及西北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和斋桑淖尔南北约四十四万平方公里领土。合计侵占我国领土约一百四十四万平方公里。
二、上述条约均系沙俄以武力威胁和外交讹诈手段逼迫清政府签订,未经我国人民认可,太平天国政府一概不予承认。
三、自即日起,太平天国与沙俄帝国处于战争状态。太平天国军队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收复被沙俄侵占的全部领土。
四、沙俄在东北和西北的驻军须在宣战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撤出我国领土。逾期不撤者,太平天国军队将予以武力驱逐。
五、沙俄在侵占我国领土上设置的一切行政机构和军事设施,须一并移交太平天国政府接管。
赵怀远看完之后,把电报纸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办。”
第二天上午,宣战书的正式文本送到了洪启明的桌上。文本不长,正文约八百字,前面是历数沙俄侵占我国领土的事实,后面是宣战声明和撤军要求。洪启明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改了两处措辞,然后签了字。
当天下午,政务院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参加的人除了政务院各署负责人之外,还有各国驻北京使馆的公使和代办。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向各国公使通报太平天国对沙俄宣战的决定和理由。
洪启明在会议上没有多说话。他让外务署的人把宣战书的中文和英文文本各准备了一份,逐份分发给在场的各国公使。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段很简短的话。
“诸位公使,太平天国今天正式对沙俄宣战。原因很简单——沙俄侵占我国领土一百四十四万平方公里,我们要求他们归还。这些领土是中国的,不是沙俄的。沙俄趁我们内乱的时候,用枪炮逼着旧朝廷签了条约。旧朝廷签的条约,我们不认。”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各国公使,然后继续说:
“我们不要求各国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只要求各国知道真相。沙俄在黑海被英法打败,在国内被农奴起义拖住,在远东兵力空虚。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两面受敌。我们不趁这个时候拿回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拿?”
美国公使在会后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在离开时对郑文远说了一句:“贵国的立场很清楚。我会向华盛顿如实报告。”法国公使的反应比较冷淡,只说了一句“已知悉”就走了。普鲁士公使在走廊里停了一下,问郑文远:“贵国对俄宣战,是否会影响各国在远东的贸易和航运?”郑文远答:“不影响。我们对俄宣战,不针对第三国。各国在远东的正常贸易和航运,照常进行。”
沙俄驻北京的公使没有出席会议。他在宣战书送达的当天下午,给圣彼得堡发了一封加急电报。电报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据使馆的华籍雇员后来透露,公使在发完电报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
同一天傍晚,宣战公告在北京城内的告示栏中张贴出来。公告的纸张是新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暮色中泛着湿润的光。告示栏前围了很多人,有人在看公告上的字,有人在数公告上列出的领土面积,有人蹲在告示栏旁边的台阶上,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一百四十四万平方公里,比咱们山东还大好几倍。”旁边的人说:“那不是山东,那是整个东北加上西北的一大片。沙俄占了这么多年,早该还了。”
各省的报纸在第二天刊登了宣战公告。广州的码头工人在卸货时看到了号外,围在告示栏前看了半天,有人说:“打俄国?俄国不是在北边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旁边的人答:“俄国占了咱们的地,北边那一大片,都是咱们的。现在要拿回来。”武汉的茶馆里,茶客们传阅着号外,有人念出声来,念到“一百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时候,茶馆里静了一下,然后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说:“一百四十四万,这得多少年才能拿回来?”旁边的人说:“现在就拿。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当天夜里,洪启明在勤政堂的书房里坐到了很晚。桌面上摊着宣战书的正式文本,旁边放着一份即将发往东北和西北前线的作战命令。命令的内容分两部分:东北方向,马总办率东北边防军,从黑龙江沿岸的据点开始逐个拔除,先控制航道,再向乌苏里江以东推进;西北方向,石达开率西北边防军,从伊犁河谷入手,把俄军赶出巴尔喀什湖以东地区。
他在命令的末尾加了一行字:“不追击,不深入俄境。打完了就停,等谈判。”
批完命令,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传来城墙根下有人在放鞭炮的声音,大概是哪家在庆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带着硝烟味涌进来。远处的城墙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城墙根下的街巷里有人在收摊,有人在归家,有人蹲在门口收拾晒了一天的东西。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政务院关于对俄战争期间财政预算的调整方案。方案中列出,对俄战争的军费从军务署的专项预算中支出,不增加各省的赋税。他看完之后在页边批了一行字:“打仗可以,但不能加税。军费从海军预算中调剂,海军舰队的修复和训练暂缓,优先保障陆军对俄作战。”
批完文件,他把笔放下,再次走到窗边。夜色正在从城墙方向向远处铺展,覆盖着那些正在亮灯的窗户和正在关闭的铺面。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他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方向——那是沙俄的方向,也是即将开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