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对沙俄宣战（1/2）

正月二十日，北京城内的雪还没有化尽。勤政堂的正堂里烧着两盆炭火，暖气在屋内弥漫开来，把窗玻璃上凝结的水雾烘得一片模糊。桌上并排摊着两幅地图，东北全境图和西北全境图，边角用黄铜镇纸压住。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沙俄驻军的据点位置、兵力配置和补给线走向，有些标注是旧的，有些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洪启明站在两幅地图之间。他面前坐着赵怀远、马总办和刚刚从西北前线赶回来的石达开。石达开是刚刚启程东返的，经空间锚点过来，到北京时脸上还带着西北风沙磨出来的粗糙。

洪启明没有先问军事部署。他把一份情报简报推到桌面中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先看看这个。”

赵怀远拿起简报翻了一遍。简报是情报总局整理汇编的，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沙俄在欧洲方向的兵力部署。克里米亚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沙俄在黑海沿岸的军事对峙并没有真正缓解。英法联军虽然在1856年撤出了克里米亚，但土耳其海峡的归属问题始终悬而未决，沙俄在黑海沿岸依然保持着大量驻军，与英法支持的奥斯曼帝国隔海相望，兵力相互牵制。

石达开看完第二部分后把简报递给马总办。第二部分是关于沙俄国内局势的。自克里米亚战败以来，沙俄国内的农奴起义此起彼伏。据沙俄政府自己的统计，1858年全国农民暴动发生了86次，1859年多达90次，1860年更增加到108次。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虽然已经签署了废除农奴制度的法令，但改革并没有平息民怨。农民在改革中不仅没有分到土地，反而要向地主缴纳巨额赎金，改革之后的民怨比改革之前更甚。沙俄政府正被国内的动荡搅得焦头烂额。

马总办看完第三部分后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凝重。第三部分是关于沙俄在远东和西北的实际兵力。沙俄在远东的驻军规模一直不大，主要兵力集中在海参崴和黑龙江沿岸的几处据点，总兵力不过数千人，且多为守备部队。他们在远东的军事存在，靠的是武器威慑和外交讹诈，而不是真正的兵力优势。当年穆拉维约夫逼迫奕山签订《瑷珲条约》时，手里不过带了一千人马和四五艘战舰，主要靠的是在瑷珲对岸放了一晚炮，把清朝官员吓住了。

洪启明等三个人都看完了，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沙俄现在是什么处境？西边，克里米亚战败之后，英法虽然撤了兵，但土耳其海峡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沙俄黑海舰队就一天出不了海。他们的主力被牵制在西方，动弹不得。国内，农奴起义一年比一年厉害，沙皇刚签了废奴法令，以为能平息民怨，结果农民要的是土地，不是一纸空文。俄国政府现在最怕的就是内乱扩大，根本没有精力在远东开辟新的战场。”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在东北地图上从黑龙江以北到乌苏里江以东画了一道弧线。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沙俄两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候。从彼得大帝到叶卡捷琳娜，从亚历山大一世到尼古拉一世，沙俄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四面楚歌过？克里米亚打输了，黑海舰队没了，波罗的海舰队出不了港，国内农奴起义一波接一波，财政枯竭，兵力空虚。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坐在圣彼得堡的冬宫里，手底下能调动的机动兵力，连镇压国内起义都不够用。”

洪启明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个人。

“他们在远东有多少人？几千。他们在西北有多少人？哥萨克骑兵加上几个步兵团，也不超过一万人。他们的补给线有多长？从欧洲本部到远东，要跨越整个西伯利亚，沿途的补给站间距大、路况差，冬季根本走不通。现在这个时节，他们的弹药和粮草运到远东，最快也要半年。”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那句后来被报纸反复引用的话。

“鲨鱼最虚弱的时候，你不往它身上咬下一块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石达开第一个接话。他把西北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说：“伊犁河谷对面的俄军据点，兵力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少。我派出去的侦察队回来报告说，俄军在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几个哨所，每个哨所只有几十人，最大的据点也不超过两百人。他们的防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一旦打起来，各个据点之间根本无法互相支援。”

马总办接着说：“东北方向也一样。俄军在黑龙江沿岸的据点，大部分是木质堡垒，火炮数量不多，驻军以守备为主。我在沈阳驻防的时候，和俄军打过几次交道，他们的兵战斗力不差，但人数太少，经不起消耗。黑龙江以北的俄军据点，如果集中兵力逐个拔除，他们撑不了多久。”

赵怀远没有立即表态。他把情报简报又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打是可以打。但打完之后怎么守？黑龙江以北那么大一片地方，我们就算把俄军据点拔了，后续的驻防和补给怎么办？冬天那么冷，我们的部队能撑住吗？”

洪启明说：“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我们不着急全面占领，先收复关键节点。黑龙江以北的俄军据点，先拔掉沿江的几个，把航道控制住。乌苏里江以东，先把海参崴外围的据点清除掉，切断他们的海上补给线。西北方向，石达开负责把伊犁河谷的俄军赶出去，恢复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实际控制。打完之后，驻防以点带面，先守住交通线和关键隘口，后续逐步推进。”

赵怀远点头，没有再追问。

洪启明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用手指沿着黑龙江的走向从上游划到下游，又从乌苏里江划到海参崴，最后在西北的伊犁河谷和巴尔喀什湖之间停住了。

“我们要打，但不能乱打。我定三条：第一，军事行动以收复失地为目标，不以歼灭俄军有生力量为目标。把俄军赶出去就行，不追击，不深入俄境。第二，宣战之后，外交上要同步展开，把沙俄历年侵占我国领土的事实向各国公使通报，让各国知道我们是被迫反击，不是主动侵略。第三，国内的报纸要配合，把宣战公告和沙俄侵占我国领土的清单刊登出来，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在打什么仗，为什么打。”

他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交给赵怀远。

“这是宣战书的要点。你拿回去，让政务院的外务署起草正式文本，明天上午之前送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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