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北殿(1/2)
开春之后,北京城的风开始变软了。城墙根下的积雪正在融化,顺着排水渠向低处流去,在渠口汇成一道道细流,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城门口的柴炭铺子撤了门口的煤堆,有人在用铁锹把残留的煤渣铲进独轮车里推走。街面上出现了卖树苗和花种的摊子,一个老汉蹲在街角,把几捆新嫁接的果苗靠在墙根下,用旧布盖着根部,等着人来买。城门口的告示栏里新贴了一张春耕劝农告示,内容是关于各府春耕备耕的安排和种子发放通知,字迹端正,落款处盖着政务院的印章。
洪启明在安定门的城楼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城外田野里正在泛青的麦苗。远处通州码头的方向,运河上的船影正在增多,新一年的漕运已经开始了。他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在城垛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城楼里,在桌前坐下来,翻开桌面上那份新到的电报。
电报是从山海关转来的,由山海关驻军的值班人员签发,确认了辽东方向的清廷残部在开春后没有发动进攻,也没有向关内派出侦察兵。电报的末尾附了一句话:“沈阳城内粮草短缺,城郊的春耕已经停顿,没有农民在城外种地。城内尚无主动接触的迹象。建议继续维持现有驻防态势,保持对沈阳方向的长期观察,不主动采取军事行动。”
洪启明看完电报后把它放在桌面上,没有回电。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北方全境图前面,目光沿着山海关的走向向东移动,落在沈阳的位置上。他在图前站了片刻,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电报稿的下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驻防态势不变。继续观察,不主动接触。”
但杭州汽车制造厂那边传来了一个让洪启明颇感意外的情况。
四月上旬,周怀远从杭州发来一封长电。电报的内容分了三段。第一段汇报了汽油机货运车的运行情况——自去年七月首批五辆交付唐山钢铁厂之后,第二批十辆在八月下线,交付北京到唐山的铁路工地使用。两批车辆在工地上连续运转了将近八个月,除了正常的保养和更换易损件之外,没有出现大的故障。周怀远在电报中说:“汽油机货运车的可靠性比预想的好。矿区拉煤,货场运料,上坡下坡都跑得动。司机反映车子比马拉轨道车快,比马拉轨道车稳,保养也不复杂。”
第二段是关于拖拉机的试制情况。拖拉机的样机在去年秋天完成装配,在杭州城外的农田里试耕了两季。第一季试耕时发现变速箱的齿轮咬合不够顺畅,换挡时容易脱档。周怀远让工坊把齿轮的齿形重新加工了一遍,换了更硬的钢材,第二季试耕时换挡顺畅了很多。拖拉机在杭州郊区的农田里试耕了将近一百亩地,翻土的深度和均匀度都超过了当地的老把式。有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看拖拉机翻地,看完了之后站起来说了一句:“这铁牛比牛快,比牛深,就是不知道坏了好不好修。”
第三段是关于下一步的计划。周怀远在电报末尾提出了一个方案:“汽油机的技术已经定型,货运车和拖拉机都可以小批量生产了。但有一个问题——杭州汽车厂的产能不够。厂里的装配台只有四个,机床也只有十几台,一个月最多出五辆货运车或者三台拖拉机。如果要扩大产量,需要新建厂房、增加设备、招收工人。另外,乘用车的图纸我已经消化完了,但还没有试制。乘用车的底盘比货运车轻,发动机的功率要求更低,车厢的舒适度要求更高。如果要试制乘用车,需要另外一条装配线和一批新的模具。”
洪启明把电报看完之后,在城楼上坐了一下午。他给周怀远回了一封电报:“货运车和拖拉机继续生产,产能不足的问题从两个方面解决。第一,杭州汽车厂扩建,新建装配车间和机加工车间,设备和人员由宁波和上海调拨。第二,在北京另建一个汽车制造厂,与杭州汽车厂形成南北两个生产基地。北京汽车厂主要生产乘用车和轻型卡车,杭州汽车厂主要生产重型卡车和拖拉机。两边的图纸由我提供,车辆定型和品牌名称由政务院核定。”
电报发出去之后,洪启明通过空间锚点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份图纸。图纸分三类:第一类是乘用车的装配图,标明了车架、车身、发动机、变速箱、悬挂和转向系统的结构和尺寸。第二类是轻型卡车的装配图,标明了货箱、底盘和驾驶室的结构。第三类是柴油机的改进图纸,标明了喷油泵和缸体的改进方案。他把图纸整理好之后,通过空间锚点发给了周怀远和赵怀远。
四月下旬,政务院在北京召开了一次专门的会议,讨论汽车制造厂的品牌名称和车型定型。到会的有从杭州赶来的洪仁玕、郑文远、赵怀远、周怀远,以及从唐山赶来的何锦堂。洪启明在桌上摊开了一份车型定型的初步方案,方案中列出了乘用车和载重车的技术参数和品牌名称建议。
洪仁玕先开口:“杭州汽车厂和北京汽车厂各做一个品牌。杭州是南方厂,北京是北方厂,两个品牌各做各的,互相竞争,互相促进。”
郑文远从财政的角度问了一句:“品牌名称怎么定?汽车是新产品,名字要朗朗上口,容易记。”
洪启明在方案的第一页上写了两个名字:“杭州的叫奔驰。北京的叫宝马。”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奔驰和宝马,两个字,好记,寓意也好。奔驰——跑得快,跑得远。宝马——马是好东西,宝马是更好的马。”
赵怀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奔驰和宝马,两个品牌各做哪些车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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