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定锚（2/2）

洪启明从唐山返回北京之后，在城楼上把山海关的军报看了两遍。他给赵怀远发了一封电报：“山海关的防务要加强。从北京卫戍部队里抽一个营到山海关，再从天津外围的部队里抽一个炮兵连到山海关。关外的清军残部如果只是试探，不必主动出击。如果他们真的进攻，守住关口就行，不要追到关外去。”

赵怀远在南京收到电报之后，把调兵令发往北京和天津。北京卫戍部队的一个营在三天之内开拔，沿铁路和官道向东推进，在山海关内驻扎。天津外围的一个炮兵连带着四门克虏伯炮，从天津港上船，沿海路到山海关登陆。山海关的守将在援军到达之后，把关内的防线重新部署了一遍，关外的哨位增加了巡逻的密度，关口两侧的炮台上也架起了新到的克虏伯炮。

十月中旬，关外的清军残部果然动了。

清军残部从锦州方向南下，大约三千人，分成两路向山海关推进。左路沿官道推进，右路沿海岸线迂回。左路的前锋在关外约三十里处遇到了山海关守军的巡逻队，双方在官道旁边的村庄外围发生了短暂的枪战。巡逻队的人数不多，打了几轮排枪之后退回了关内。左路的清军推进到关外约十里的位置，在官道两侧的高地上扎了营，开始构筑简易的工事。右路的清军沿海岸线迂回到山海关以南的海滩上，试图从侧翼进攻关口。

山海关的守将在关口上用望远镜观察了清军的部署。左路的清军在关外的高地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关口的正面。右路的清军在海滩上，地势低洼，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不适合长期驻扎。他把克虏伯炮调到关口两侧的炮台上，瞄准左路清军的工事。同时从关内抽调一个连的步兵，沿着海岸线向南移动，在右路清军的侧翼展开。

炮击在第二天清晨开始。克虏伯炮的炮弹越过关外的田野，落在左路清军的工事上，炸开连续的弹坑。清军在炮击中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剩下的向锦州方向退去。右路的清军在海滩上听到炮声之后，也开始向后退。但他们退得慢了，沿着海岸线向南包抄的步兵连已经从侧翼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右路清军在前后夹击之下放下了武器，约一千人被俘。

左路的清军残部退到锦州之后，没有再发动新的进攻。但山海关的守将没有就此罢休。他在战后清点了俘虏和缴获，发现清军残部的兵力比预想的更弱，装备也更差，大部分人手里拿的还是旧式火枪和长矛。他把情况报到了北京，并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话：“关外的清军残部已经不堪一击。如果允许，我部可以出关追击，把战线推进到锦州以南。”

洪启明把电报看完之后，在城楼上坐了一下午。他在桌上摊开了一幅山海关外辽西走廊的地图。辽西走廊从山海关向东延伸到锦州，全长约三百里，一侧是燕山山脉的余脉，一侧是渤海湾的海岸线，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清军残部在锦州和绥中一带驻扎，兵力分散，装备落后，没有重武器。如果镇南王府的部队出关追击，可以在辽西走廊上歼灭清军残部的主力，把关外的防线向前推进三百里。

他在图上画了几道线，标出了追击的路线和沿途的补给点。然后给赵怀远发了一封电报：“山海关的部队出关追击，把清军残部赶到锦州以北。追击的部队不带重炮，只带迫击炮和轻武器，沿辽西走廊快速推进。补给线从山海关延伸到锦州，由铁路和驿道同时供应。追击的目标不是占领锦州，是歼灭清军残部的主力，把关外的防线推进到锦州以南。”

赵怀远在南京收到电报之后，把追击方案发往山海关。山海关的守将在三天之内完成了出关追击的部署。追击部队由两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连组成，约两千人，带着迫击炮和轻武器，从山海关出发，沿辽西走廊向东推进。前锋在出关后的第二天在绥中附近遇到了清军残部的后卫部队。清军的后卫约五百人，在绥中以东的官道上设了路障。追击部队的前锋用迫击炮轰开了路障，骑兵连从侧翼包抄，把清军的后卫部队围在官道上。清军后卫在两面夹击之下放下了武器。

追击部队继续向东推进，在锦州以南约六十里的地方追上了清军残部的主力。清军主力约两千人，在官道两侧的高地上设了防线。追击部队的指挥官没有立刻进攻，先用迫击炮向清军的阵地打了一轮炮击。炮弹落在清军的工事上，炸开连续的弹坑。清军在炮击中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开始向锦州方向退去。追击部队的骑兵连从侧翼包抄，切断了清军的退路。清军主力在前后夹击之下开始溃散，大部分人放下了武器，少数人沿着小路逃进了山里。

追击部队在锦州以南的官道上清点了俘虏和缴获。俘虏约一千五百人，缴获步枪一千余支，弹药若干。清军残部的主力在这一次追击中被歼灭了大半，残部退进了锦州城内。追击部队没有继续进攻锦州，在锦州以南的官道上就地驻防，等待后续命令。

消息传到北京时，洪启明正在城楼上。他把电报看了两遍，在回电中批了一行字：“追击部队在锦州以南驻防，不进攻锦州。俘虏押送到北京，编入工队。缴获的武器入库，弹药清点封存。关外的防线推进到锦州以南，后续的驻防和补给由山海关的守将统一安排。”

当天傍晚，洪启明在安定门的城楼上站了一会儿。远处唐山方向的高炉火光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炉顶的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在夜色中缓慢上升。山海关方向的电报刚刚发出去，西北前线的电报也刚刚发出去。他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南方官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沿着城墙的台阶走了下去。在他身后，北京城内的街巷中，新点的灯火正在陆续亮起，从城门附近向城中心的方向延伸，在夜色中形成一道持续铺展的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