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黄河清淤（1/2）
淮河轮渡通航之后的第十天，何锦堂从宁波发来了一封长电报。
电报的内容分了三段。第一段是关于淮河轮渡的运行情况：轮渡船每天往返四趟，车厢从南岸栈桥驶上渡船，渡船横穿淮河之后在北岸栈桥对接，全程大约一个时辰。北上的铁轨和机器设备已经运过了第一批，堆在徐州以北的临时堆场上，等待铁轨继续向北铺设。
第二段是关于黄河的情况。何锦堂派出的勘探队沿着黄河故道走了一趟，从河南开封一直走到江苏云梯关入海口。勘探队的报告说，咸丰五年，黄河在兰考的铜瓦厢差一点决口，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堵住了。黄河从开封向东，经兰考、商丘、徐州，在江苏北部穿过，从云梯关入海。从开封到云梯关的河道里淤积了大量的泥沙，河床比两岸的地面高出将近一丈，形成了典型的“地上河”。勘探队测了河道的水深和流速，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如果不疏浚，黄河在开春之后如果水量增加，有再次决口的危险。而且入海口在江苏北部，泥沙如果在入海口持续淤积，黄海沿岸的滩涂会不断扩大，但渤海那边的水量就会逐年减少，山东境内的运河和支流会受到影响。”
第三段是关于架桥的方案。何锦堂在电报里说，九江到武汉段的富水桥和倒水桥已经完工，滠水桥也进入了收尾阶段。如果要在淮河和黄河上建桥，可以参照九江段的经验。何锦堂建议在淮河中游选两处桥址，在黄河下游选三处桥址，同时开展勘测和设计。
洪启明把电报看了两遍，在桌上摊开了一幅黄河中下游的地图。他在开封和兰考之间的河道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商丘和徐州之间的河道上画了第二个圈，最后在云梯关附近的入海口画了第三个圈。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地图前面坐了一整夜，把勘探队的报告反复看了三遍。勘探队说从下游往上游清淤效果最好——下游的泥沙清掉之后，河床降低，水流加速，上游的水裹着泥沙往下冲，冲到下游的时候因为河床已经清理过了，泥沙不容易淤积，会直接被水流带到入海口。这个道理他在治河的书上读到过，但真正做起来，比书上写的复杂得多。
第二天，他给何锦堂回了一封电报，让勘探队把黄河故道沿线的村落和农田分布图送到北京。勘探队在三天后把图送到了。图上标注了从开封到云梯关沿线的村庄、田亩、堤防和桥梁。洪启明把图摊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图上有一条标注得特别清楚——从徐州到云梯关的河道两侧，分布着几十个村庄，有些村庄离河道只有几百步远。如果从下游往上游清淤，清出来的泥沙往哪里堆，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堆在河道两侧，会占村庄的地；堆在入海口，会把海岸线往外推，影响渔民的生计。
他在城楼上坐了一下午，然后让赵怀远把何锦堂的勘探队负责人叫到北京来。勘探队的负责人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工程师。他在城楼上跟洪启明谈了一个下午。洪启明问他：“从下游往上游清淤，泥沙往哪里堆最合适？”
周工程师把图摊开，用手指沿着海岸线划了一道：“入海口在云梯关，海水比较浅，沿岸的滩涂很宽。如果把泥沙堆在入海口的两侧，可以让海岸线往外推，形成新的滩涂。但堆在入海口有一个问题——泥沙如果堆得太快，会把入海口的航道堵住，影响泄洪。所以堆的时候要留出泄洪的通道，泥沙堆在通道的两侧，中间留一条主水道。另外，入海口的泥沙是时时刻刻在增加的，黄河的水流裹着泥沙往下冲，冲到入海口之后流速减慢，泥沙就会沉积下来。所以清淤不是清一次就完了，要定期清，把入海口堆积的泥沙清掉一部分，保持泄洪通道的畅通。中游和中下游的河段也一样，今年清了，过两年还会淤。黄河的泥沙太多，清淤是常年的事，不是一次的事。”
洪启明又问：“从下游往上游清，一次清多深？”
“先清三尺。清完之后看水流的流速，如果流速提上来了，上游的泥沙会自己往下冲，冲到下游的时候因为河床已经降了，泥沙不容易淤积，会被冲到入海口。等上游的泥沙冲下来之后，再清第二遍。这样分几次清，比一次清到底要省力，也更安全。中游的河段比下游窄，淤积的速度比下游慢一些，但也不能不管。中游清了之后，上游的泥沙才能顺畅地往下走，不会在中游淤住。”
洪启明点了点头。他让周工程师把清淤的顺序和深度标注在图上。周工程师标注完之后离开了城楼，洪启明一个人坐在桌边，把地图又看了一遍。他在图上从下游往上游标了五段：第一段从云梯关到盐城，第二段从盐城到徐州，第三段从徐州到商丘，第四段从商丘到开封，第五段从开封到兰考。五段从下游往上游依次清理，清完一段之后等上游的泥沙冲下来，再清下一段。
当天夜里，洪启明连续瞬移，从北京向南越过华北平原，在云梯关附近的入海口落下。他蹲在入海口附近的滩涂上，空间膜贴着海岸线延伸出去，覆盖了从云梯关到盐城之间的一段海岸。这里的海水很浅，退潮时露出的滩涂宽度超过两里。滩涂上没有人，夜里的海风很大，吹得芦苇丛发出持续的沙沙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火在缓缓移动，距离很远，看不清岸上的动静。
他从入海口开始清理。空间膜贴着河床的表面延伸出去，把淤积在入海口附近的泥沙逐层切割下来，收入空间。入海口的泥沙比河道中段的泥沙更细，颗粒更小，切割的时候阻力不大。他把切下来的泥沙收入空间之后，沿着海岸线向北瞬移，在盐城以北的一处深水区停下来。这里的海水比入海口更深，泥沙释放之后在近岸堆积进行造陆。他在夜色中把空间里的泥沙释放出来，泥沙从空间里倾泻而下，落入深水区，被海流冲散，沉入海底。然后海水又会把泥沙往岸上冲进行堆积，整个过程没有声响，没有灯光，只有海风在耳边持续地吹着。他释放完之后，沿着海岸线返回入海口，继续清理河床。
入海口清完之后，他沿着河道向上游移动，在盐城附近的河段停下来。盐城附近的河床比入海口更宽，泥沙淤积也更严重。河床上的沙脊一道接着一道，沙脊之间的水流很浅，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河底的淤泥。他在河床上蹲了一会儿，然后启动了空间切割。切割的深度跟入海口一样，也是三尺。切下来的泥沙收入空间之后，他再次瞬移到盐城以北的深水区释放。如此往复，他在盐城附近的河段里连续清理了两天。清理完成之后，河床的水深从原来的几寸增加到了将近一尺，流速比之前快了一倍。上游的河水裹着泥沙冲下来，在下游的河道里形成了浑浊的水流，泥沙在河床里翻滚着往下游移动，经过已经清理过的河段时没有停留，直接被水流带到了入海口。入海口的泥沙在夜间被洪启明收入空间，运到深水区释放，没有在近岸堆积。
盐城段清完之后，他继续向上游移动，在徐州附近的河段停下来。徐州附近的河道比盐城段窄，河床的泥沙淤积也更厚。这里的河床两侧是低矮的丘陵，河道在丘陵之间穿行，水流比下游急一些，但泥沙淤积的速度也更快。他在河床上蹲了一会儿，空间膜贴着河床的表面延伸出去，覆盖了从徐州到商丘之间的一段河道。河床上的沙脊比下游的更粗，颗粒更大，切割的时候阻力也更大。他把切下来的泥沙收入空间之后，没有往盐城方向运，而是沿着河道向下游瞬移，在盐城以北的深水区释放。如此往复，他在徐州附近的河段里连续清理了三天。清理完成之后，河床的水深从原来的几寸增加到了将近一尺半，流速比之前快了两倍。上游的河水裹着泥沙冲下来，在徐州附近的河道里形成了浑浊的水流，泥沙在河床里翻滚着往下游移动，经过已经清理过的盐城段时没有停留，直接被水流带到了入海口。
商丘段和开封段的清理比徐州段更困难。商丘附近的河道弯曲，河床上的沙脊分布不规则，切割的时候需要逐段测量和调整。开封附近的河道是黄河出河南的最后一段，河床比商丘段更宽，泥沙淤积也更厚。他在开封附近的河段里连续清理了四天，把河床上的主要沙脊逐一清理干净。清出来的泥沙被收入空间，运到盐城以北的深水区释放。开封段清理完成之后，河床的水深从原来的几寸增加到了将近两尺，流速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上游的河水裹着泥沙冲下来，在开封附近的河道里形成了浑浊的水流，泥沙在河床里翻滚着往下游移动，经过已经清理过的商丘段、徐州段和盐城段时没有停留，直接被水流带到了入海口。
兰考段是清淤的最后一段。兰考附近的河道是黄河从河南进入山东之前的最后一段，河床比开封段更窄，泥沙淤积也更厚。他在兰考附近的河段里连续清理了两天，把河床上的主要沙脊逐一清理干净。兰考段清理完成之后，整条黄河故道的清淤工作全部完成。从云梯关到兰考，五段河道的水深从原来的几寸增加到了将近两尺，流速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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