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命（2/2）

洪启明走到李秀成面前。三十出头，面容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目光中透着一股沉稳的韧劲。

“李秀成，天京城内城外的防务和调度，你来负责。各门的守卫、巡逻的安排、粮草和弹药的调配，你统一调度。”

李秀成微微躬身：“我尽力安排。”

洪启明走到杨辅清面前。四十来岁，身材不高，目光锐利，是杨秀清的族弟，在金田起义时就跟随太平军。

“杨辅清，你的部队留驻天京西面，防守长江沿岸的几处渡口。”

杨辅清抬手拱了拱：“遵命。”

洪启明走到李世贤面前。三十多岁，李秀成的族弟，为人沉稳寡言，但带兵有方。

“李世贤，你率部驻防天京南面，负责与浙江方向的联络和接应。”

李世贤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洪启明继续沿队列向前走，后面还有几位将领，他逐一安排了各自的任务和驻防范围。队列中的将领们依次领命后退回各自的位置。那些站在队列中的士兵和文官看着这一幕，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挺直了腰背，也有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起伏。

当天下午，洪启明把那些东王府旧部中幸存下来的文官叫进了天王府的偏殿。偏殿的门关着，光线从高窗漏进来，落在地砖上形成几道平行的斜光柱。他坐在案桌后面，面前站着七八个人。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话里带着确定的分量：“东王府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但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活着走出来的。现在天京空虚，各府的政务断了，驿站停了，粮仓没人管，道路没人修。你们在天京待的时间比我长，知道哪些人可以用，哪些部门要优先恢复。明天开始，你们到各自的岗位上，把手头的空缺补上来。缺人就从”

一个五十来岁的文官率先拱了拱手，说他会回户曹去重新登记存粮。第二个文官说库房和文书仓库保存完好，可以先从旧档案里找出原职人员名录，通知他们回来复职。第三个文官说他会回驿馆去检查驿路沿线各站的破败情况，争取在本周内恢复长江各渡口的通航。洪启明一一听完，把各人的职责和负责范围在纸上记了一笔，让他们各自散了。

第二天开始，浙江调来的行政人员陆续抵达南京。他们在城门口集结，然后被分派到各府、各县，负责户籍恢复、驿站通讯、粮仓清点和市集管理。新的户籍册开始重新登记，第一轮登记贴在城门和各街巷拐角处。邮驿的恢复工作也同时展开，各府的邮电线路在检查后修复了部分段落。粮仓的清点工作在天京城内有序展开。

石达开的人马也在南京城外完成了重新整编。部队沿城墙外围的官道布阵，分驻在城西和城南两片区域，与快速反应部队形成互为犄角的布防态势。天京城内的治安也在同一天恢复了，巡逻队在主要街巷重新开始定时巡逻，城门重新按钟点启闭。

那天夜里，洪启明站在天王府的城楼上朝南望去。夜风从长江方向吹来，吹动他衣摆的边缘。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船的灯火正在移动，在黑夜中形成一条移动的弧线。城内的街巷中，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重新亮起了灯。那些灯光零星地分布在城墙和街巷之间，从一扇窗到另一扇窗，逐渐连成了线，沿着城墙的形状和街区的轮廓缓缓蔓延开来，在夜色深处形成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他站了一会儿，风把他手中的纸页吹得轻轻掀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那份名单上的名字还在不断增加。他抬头望向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移动的灯火，在夜色中持续亮着，沿着水面的方向不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