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雪松下的尾巴（2/2）

……

不多时，里斯端着刚煮好的热茶快步走来。

身后有人沉声提醒：“慢点，你毛毛躁躁的，小心打翻！”

聂银禾循声望去。

一个面色沉静的雄性，正端着一大盘烤肉，走得沉稳。

热气拂过他的面容，与之相关的记忆倏然浮现。

“诺杰？”

聂银禾轻声喃喃。

他的弟弟，是亚辉部落那个剜心惨死的雪鹰雄性，诺维。

走神间，诺杰已将肉轻轻放在桌面上，俯身行礼，正式问候：“银禾小姐，别来无恙。”

“诺杰你好。”

聂银禾起身，习惯性伸手握礼。

诺杰微微一愣，目光看向雪胤，似在征求某种同意。

他的神色令聂银禾立即明了，忙收回了手，收回了人类世界的礼仪。

“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雪胤轻轻拉了拉小手，招呼着落座开吃。

众人一边进餐，一边笑谈。

干净清爽的雪鹰雄性们，谈吐之间仿佛带着北域清冷的雪息与松香，令聂银禾梦回旧日。

此间气氛，顿时弥漫起温暖肉香与北域回忆，美好得让人暂时忘却了身处暗涌的危城。

这般晴午，满目皆明。

檐下蛛网缀着细露，此时已干，只余银亮的丝在光里一闪一闪。

远处隐约传来捣衣声，一下，两下，混着日光，懒懒荡开。

聂银禾趁着咽食的间隙，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

忽然落在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上。

那小小的身板捧着一叠衣裳，正朝这边走来。

他低着头，偶尔抬眼偷瞧，走走停停，带着一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踌躇。

离得近了，惊觉那身影有些熟悉。

“陆默？”

聂银禾倏然起身，喃喃着欲上前看个分明。

岂料一个身影已抢先冲了过去，白色衣摆剧烈晃动，仿佛拖曳着一地恼怒。

“是陆默吧？他还是个幼崽，怎么会在这儿？”

聂银禾指着已被诺杰扯远、消失不见的身影，一脸不可思议。

众人瞬间噤声，唯余深沉的吐息无声唏嘘。

“银禾小姐，坐下先吃饭吧。”

穆珂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二人的怨……说不清、解不开，外人插手也没用。”

里斯咂了下嘴，接道：“那小松鸦是自己偷偷跟来的，怎么撵都不走，非要跟着诺杰！”

“诺杰当然不会有好脸给他，可小家伙死倔死倔的，没辙。”

他双手一摊，直摇头。

阿西亚补充道：“我们怕他有危险，只能带他入队……就这么一路跟来了。”

“这崽崽倒也不怕苦，跟着我们一路疾飞，吭都不吭一声。”

戈晖朝二人消失的那处望了望，意味深长道：“他倒是成了诺杰的小尾巴……和他弟弟一样。”

“可诺杰性子执拗，绝不会把他当弟弟看的，恨不得掐死他呢。”

里斯狠狠咬了口肉，小声嘀咕：“换做我弟弟被人剜心杀害，我早啄穿他胸膛了。”

穆珂又轻轻撞了下他胳膊：“别说了，都是我部落里的人。”

雪胤默不作声，只一点点撕着嫩肉往爱人碗中放。

聂银禾听着雪鹰们你一句我一句，心中不是滋味。

她了解整件事的经过，更了解陆默那个松鸦少年的转变与真正的内心。

在明光堡时，她旁观这个犯过大错的少年被人排挤，也跟踪他去了诺维的家，见到雪松下的无声忏悔……

可因果不言，只把答案写在了每个人的故事里，耐人寻味。

“我去看看。”

她轻声丢下一句，起身朝那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