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山雾里的哭声（2/2）

白烬重新给木绒递上一壶果酒：“我好像收到消息，留守君临城的猿族众人，正是由他带领，替兽王卖力……”

轻抿一口果酒，幽叹如撩拨人心底恶欲的黑手，轻轻拨弄。

“祸事一过，他在猿族的威望、在兽王心中的分量，可就不一般了。”

“嘶……我听说猿族那位老族长年岁已高，似有退位之意啊。”

白烬主动用手中酒杯碰了碰木绒的。

一声清脆的‘当’，仿佛撞出了人心底深埋的欲望。

木绒怔了一瞬，哈哈一笑掩饰：“白烬老弟，别猿族猿族的，你不也是只白猿嘛。都是一家人，也可以争取嘛。”

猿族、一家人……

这两个词，已成了刻在白烬心底的禁忌。

一旦提及，脑中便自动触发关于猿族族地、幻光林渊的幼年记忆。

那个高高的山坡、燃着暖意的小屋，以及父母横死的雪中紫藤……

他握着酒杯的修长指节无意识一颤，眸底划过一抹幽冷的恨意。

紧贴大腿的左拳上，倏然覆来一抹温热的抚慰。

他瞳孔微缩，旋即本能挥开。

侧首望去。

坐在布钦下首的白芷，正僵着那只递上暖意的手，一副充满疼惜、又谨小慎微的模样。

白芷的怜爱并未令他好受，反而更添憎恶。

被仇人的血脉深爱纠缠，真是件讽刺又令人作呕的事！

白烬眼神疏冷地扫过那张卑微娇颜，忽然嘴角噙笑。

同木绒道：“您的雄崽木葳，最得白芷小姐宠爱。琉斯城的庄园由他掌着，没能一同前来看望您这个阿父，实在遗憾。”

“哈哈，葳崽性子随我，粗得很，还能管家？他哪懂啊！”

木绒当即眉飞色舞，开怀大笑。

蓦地笑容一顿，疑道：“我记得先前不是那……石茂家的崽子石耀做主呢么？”

白烬脑中，掠过白芷那几个早已在布钦手下死透的兽夫。

银背黑猿石耀、红猿木葳……

垂眸压下得意，他轻笑道：“让谁做主，不都是白芷小姐的宠爱说了算嘛。”

听得这些兽夫的名字，白芷浑身一紧，瑟缩着微微发颤。

她仿佛瞬间遁入那座血色弥漫的芷茵庄园。

白烬操控着布钦嗜血杀戮。

渡厄诡蔓如长蛇般穿透兽夫们的胸膛，血珠高高泼洒，裹着月晕坠落……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亲密相融的躯体碎裂，再也拼不出完整的样子。

“呜……”

一丝哽咽漏出，引来众人目光。

白烬冰冷的眼刀射来。

她慌忙低头，用指节堵嘴，死死咬住：“嗯！嗯！！”

“哈哈！葳崽出息了！不愧是我的种！”

木绒连灌几口酒，成就感随五官舒展，笑得龇出牙花：“好崽崽，那你可得先给我家葳崽生个帅气的猿崽！”

“嗯！嗯！！”

白芷不敢抬头，怕眸中惊惧的泪水露出破绽。

“好了木绒长老，说得白芷小姐都害羞了。咱们还是谈谈……那件事吧。”

白烬冷眼刮过瑟缩的白芷与一脸拧巴的布钦，拉着木绒踱去了长桌另一头。

此间暗潮涌动，而一间僻静的屋子里却传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齐远、阿古……你们在哪？我害怕……呜呜……”

一个少年侧躺在石床上，泪痕斑斑。

他动了动被捆缚的手脚，疼得嘶嘶抽气。

“我想家了……父王、阿姐、哥哥……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呜呜……白芷阿姐，你为什么要和坏兽一起抓我？放我回去吧，呜呜……”

“齐远，我以后听话了，快来救我啊。”

少年抖动着一对金狮圆耳，一句接一句喃喃。

夜风卷过微启的窗缝，将那思念、忏悔与恐惧，一点点散落进迷蒙的山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