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雪化手疼(1/2)
吱呀。
木门开了。
瘦削的身影一手托着食盘,一手轻轻将门带上。
“洛笙!快来松绑!”
一见来人,无精打采的少年顷刻亢奋大喊,拼命挣扎着往床边挪。
“我听人说你妹妹成了罪雌,正遭父王通缉。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让父王赦免她!”
可无论他如何哭嚎,洛笙只垂首托盘,安静立在一侧。
直到对方气力散尽,瘫软喘息,他才轻声开口:“君勉殿下,肉都凉了……快吃了吧。”
“你们……都是坏兽!”
君勉喘得面红耳赤,仍要用尽最后气力刻薄痛骂:“呼……等我以后……成了白芷阿姐的第一兽夫,定先……打死你!”
洛笙没有动怒。
他像具逆来顺受、毫无灵魂的皮囊。
只轻轻了一声,便继续立在一旁,等君勉吐尽所有怨气。
“我是兽王君霄的血脉!是君临城尊贵的王子!你们……怎敢这么对我?!呜呜……”
听着小殿下自以为是的嚎叫,洛笙心里却像一片泛着绿藻的死水。
兽王的崽子落在白烬手里,也不过是块随时可弃的饵料。
而他呢,一个来自鹿族的弱兽雄侍,连做饵都不够资格。
能存活至今,不过因着白芷的庇护,因着妹妹洛青棠对这些人尚有微末的助力。
相处这些天,他渐渐看清一个事实。
洛青棠手中那些害人的种子,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
届时,她必将沦为一件弃物。
还有白芷……
洛笙头顶的鹿耳瞬间耷拉下来,鼻尖涌起一阵无助的酸涩。
他观察得很清楚。
白烬根本不爱白芷。
那般深入骨髓的痴恋,或许最终只会化作一座焚心牢笼,将白芷囚禁在无尽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布钦大祭司也不爱白芷。
不仅毫无半点父爱,更将她当作一件泄愤工具,可有可无。
洛笙起初对自己尚有自怜,慢慢地,心中全被对白芷的怜惜占据,只恨自己弱小怯懦,一无是处。
鹿耳倏然抖动。
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
白芷推门而入,神色间俱是疲惫。
“白芷阿姐!我要……回家……呜呜。”
君勉再度昂着脖子,哑声嘶喊:“那白烬不是和你一块儿长大的情意嘛,你放了我,他不会怪你的。”
“情意?”
白芷轻声喃喃,杏眸中一片茫然。
怔愣几息后,她才重重笑一声,仿佛将所有的自嘲与自怜揉成一团冰凉的气,深深咽了下去。
心脏又冷又沉,眼眶又热又胀。
这些纷扰的时日,她反复重温与白烬成长至今的点点滴滴。
她在回忆里汲取温暖,也在回忆里看清一个可怕的事实。
白烬……似乎越来越陌生了。
她现在甚至有些怕他……
战战兢兢,却难以割舍。
她曾离他那么近。
好似牵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便能天长地久……
想着想着,白芷抬起双手,愣愣望去。
幼时她总爱攀缠他的手臂,那温暖踏实的触感,仿佛依旧萦绕指间。
嘴角情不自禁噙起一抹恋慕的痴笑。
恍惚间,脑中极快地闪过一道画面。
曾几何时,她的怀中似乎抱着某样东西,紧紧地、恍若血脉相连般拥抱着……
白芷笑意一顿,旋即又漫上凄楚之色。
经年累月,爱意疯长。
她对白烬的依恋,竟已深到如此地步了吗?
就像自身的血肉,两人是一个完满的整体。
“呜呜……”
白芷望着那双微微发颤的手,身子一点点滑落。
她最终蹲坐在地,后背抵着房门,低声呜咽起来。
白烬似雪。
还是那种攥在掌心焐过的雪,化时方知……手会疼。
这间屋子,顷刻微缩成一个悲情世界。
白芷便这般为逝雪之殇,纠结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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