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赎罪之翼（2/2）

他灵巧绕开那对锋锐巨翼，逼近腹部的伤口时，身形却陡然一顿。

怪鸟创口虽显，却力大无比，很可能将塞入的蛇毒甩脱。

若这最后一管毒药白白浪费，只会有更多兽人丧命！

雪球乌黑的眼珠疾转两下，迸出决绝的光。

他猛然振翅，如助跑般向上疾冲。

随即调转方向，朝着黑暗怪鸟那张被撞至歪斜的巨口俯冲而下。

恶臭的鸟喙中，黏腻的黑色触须蠕动不休，黑暗气息辛辣扑面。

雪球双翅急振，白色风刃如弯刀般凌厉斩过。

噗嗤！

几根触须断裂飞溅，浓黑的血洒落在雪球身上，灼起缕缕黑烟。

“雪球！！！”

聂银禾早在银喉长尾山雀调转方向时，便已明白他的意图。

此刻，眼睁睁看着那团小小的雪白身影携着蛇毒冰管，毅然投入深渊般的鸟喙，强烈的震撼撞得她心跳欲裂。

她裂声嘶喊，巨大的心痛与惋惜激起熊熊耳鸣。

雪球恍如一团圣洁的白雪，消失在了深渊巨口。

小鸟将军冲锋陷阵，完成了使命。

只将这最震撼的一幕，深深刻进每个人的眼底……

“阿父说过，助跑起飞，才有冲天的快意！”

“雪球，阿母说我长得像雪球。六阶，风系，嘿嘿。”

聂银禾紧紧捂住嘴，呜咽声从指缝间沉沉漏出，却挤不出一丝胜利的欢欣。

她与他才刚相识，甚至未曾见过他真正的模样，便以此种惨烈的方式……再也不见。

这人海苍茫……

有的人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名字，却值得用余生的光阴，反复回想与他相遇的点点滴滴。

随着银喉长尾山雀没入怪鸟体内，蛇毒迅速起效。

原本强悍无比的黑暗怪鸟开始失衡，在空中痛苦挣扎、厉声嘶鸣。

黑色角质如雪片般纷扬剥落。

它像一座正在融化的煤山，逐渐碎裂、崩塌……

残肢碎块坠落在地，化作腥臭的黏液，为这片浸透鲜血的废墟，浇上一层厚重而悲壮的祭奠。

场中众人默默退避，神色哀戚而肃穆。

羽翼轻振，如风似歌，为牺牲的英灵送行。

不知是谁起了头，一声哀鸣扬起，紧接着，数道凄婉的鸟鸣相继响起。

百鸟同泣，热泪与绒羽簌簌落下，汇成同一句无声的心言。

或许后来我活过了很多个春天，却始终忘不掉你们替我换来的……这个光明的晴日……

黑暗之王已死，人鱼的歌声也渐次柔软，缓缓收束。

余韵如退潮，一层一层，将所有人的听觉裹回寂静的沙底。

只在耳道深处留下一点湿润的凉意，与舌尖上莫名泛起的、遥远的蔚蓝……

“兄弟们！杀光那些畜生！”

“杀！杀！！！”

短暂的默哀之后，羽族勇士们迸发出滔天战意。

他们呼啸着掠过天空，撞入仍在混战的外围。

那里，黑暗鸟兽虽因主君陨落而阵脚大乱、气势溃散，数量却依然惊人。

聂银禾用手背狠狠抹去泪水，轻拍身下大雁的脊背，厉声道：“走！杀过去！”

大雁兽人谨慎提醒：“银禾小姐，你是雌性，黑暗鸟兽数量不少，你……当真要去？”

聂银禾如一棵笔直的望天树，迎风而立。

手中骨节鞭铮然握紧，眸中魂火跃动，语声凛冽：“杀畜生，还分雌雄？！”

她扬鞭指向四周乌压压的黑影，沉声喝道：“上了战场，血肉里烧的都是同一把火！走！”

男儿有血，女儿亦有！

洒在同一片土地上开出的花，何必分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