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赎罪之翼（1/2）

自从夜会余生，知晓了当年部落覆灭的真相后，影彻便逃也似的回到了沦陷区。

仿佛他本就该永远沉没在这片腐朽的废墟之中，不配得见光明。

右脚的透骨之伤肿胀如泡，他却感受不到这来自肉体的剧痛，全然沉浸在信仰崩塌的失魂状态中。

人性之韧，细如发丝，却能承受生命之重。

人性之脆，也如发丝，一旦绷断，便再难续上……

从‘暗夜’醒来的影彻便是如此。

今日朝阳绚烂，落在他眼中却似血一般灼目刺心。

他在一棵枯树上伫立许久，不吃不喝，也不治伤，任凭身心被煎熬一点点蚕食。

若非今日兽王召集的这场恶战，他或许真会在这废墟枯枝间静默地死去。

塔楼处，鸟影蔽空，战火纷扬。

一声声泣血的啼鸣，一句句无畏的遗言，终于让他涣散的瞳孔微微收拢。

他悄然飞近，藏身于一根残破的梁柱后，看得浑身发颤。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羽毛重若千斤，压得那只独立的鸟爪止不住地抖。

身为羽族，本该是光明的宠儿、自由的精灵，可他却……

明知布钦是以神性伪装的恶灵，却视而不见，不辨是非地替他行恶！

影彻鸟眼中悔泪如溪，浸透脸羽。

他不配做一只鸟儿啊！

眼前的塔楼战场中，众羽族为剿灭黑暗怪鸟，正前赴后继，悍勇搏杀，拼得支离破碎。

人鱼的歌声婉转而起，似流水涤荡他心头的阴翳，将他引回澄澈的幼年时光。

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园、那个身心明净的自己，仿佛近在咫尺，又永远隔世……

影彻缓缓抬眸，目光穿过泪幕，望向天空中炽烈的太阳。

一股对光明的渴望，油然而生。

他的视线掠过君霄，最终定格在围剿中心，那只不断收割生命的黑暗之王身上。

鸟眼骤然冷彻。

这只由他亲手酿成的祸端，就由他……亲手了结吧。

影彻看准时机，调动全部异能、燃尽所有生机，疾冲而去。

气流吹散眸中泪花，却吹不散眼底那决绝的炽亮。

怪鸟嗜血的身形越发清晰，影彻却忽然想起它原本的模样。

那个忠诚无畏、善良宽厚、宁死不屈的猫头鹰雄性……

对不起……

咔嚓。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断裂的声响。

清脆，悦耳，如同禁锢魂魄的镣铐应声崩碎。

阿弟，哥哥以命赎罪，先走一步了……

我不配祝你平安。

你我的罪孽，终究得各自偿还。

多希望当年那场灾难之中，我们兄弟便一同死去，从未被布钦救起……

意识消散的刹那，浊风卷走血肉，唯余一声极轻的叹息，汇入战场飘散的英魂之中。

……

这骤然闯入、以身献祭的鸟影，顷刻间化成一蓬血雾，快得无人看清他的面貌。

大家只认出那是一只游隼。

“兄弟，走好！”

羽族们将他当作热血同袍，献上最后的告别。

唯有以精神力观战的聂银禾看得分明。

那只游隼腿脚带伤，正是破晓前被人鱼兽夫冰刺所伤之人。

她无暇深思这人此举的缘由，心神已被陷在险境中央的雪球紧紧揪住。

此时黑暗怪鸟肚皮朝天，正是近身投毒的绝佳时机。

雪球当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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