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最苦的真相与最甜的谎言(2/2)
大门被用力拉开。
一个浅蓝中发的雌性睁着一双红肿的眼,怔怔立在门内。
她越过聂银禾肩头向外张望了下,才略带失落轻声问:“你……找谁?”
聂银禾下意识垂眸,避开她专注的视线,声音放得更轻:“这里……是角角家吗?”
雌性骤然一振,挺直了略显圆润的身子,急切点头:“是、是!他……出什么事了?”
话至一半,她红肿的眼眶里已蓄起晶莹。
那张努力仰起的脸,仿佛在拼命阻拦某个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落地。
听角角提过,他的妻主是鹦鹉族的雌性,性子单纯安静,最爱眉眼弯弯地甜笑。
此刻,面对这双被红肿挤压、失了沉静的眼眸,聂银禾一路上反复斟酌的言语,忽然如遇水般溃散了。
“我是角角的朋友,来替他传话的。”
她勉强挤出一点僵硬的笑意。
“他……被人雇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事了……暂时……回不来。”
尾音已禁不住发颤。
她急忙低头,从空间里取出那枚自老皮手上摘下的空间灵石戒指,缓缓递上。
雌性的目光沉沉落在那枚戒指上。
这显然不是她兽夫之物。
她疑惑抬眸,望过来的眼里藏着深深的不安。
那不安如此直白,刺得聂银禾喉头干涩发痒。
她深吸一口气,借一股憋闷挤出话语:“这是他的佣金……他嘱咐我一定交到他妻主……甜果儿手中。”
甜果儿的眼泪终于决堤般滑落。
她双手捧接,如同捧着一块沉甸甸的血肉。
她没有哭出声,仿佛在努力配合,又或只是……一场自我欺瞒。
静默数息。
她缓缓抬起头,眉眼吃力地弯起:“这次雇主雇的时日……长了些呢。我会想他的,崽崽们……也会想他。”
甜果儿生就一张自带喜气的圆脸,此刻强挤出的甜笑,却散发出排山倒海的悲戚。
“嗯。时间是有些长……”
聂银禾双手叉腰,低头盯着鞋尖,压下喉间那股难抑的酸胀。
“但角角是个很有本事的雇佣兽,雇主很信赖他,给了丰厚的酬劳。你打开看了就知道……”
“他做事向来让人心安,是个极好的兽夫……”
甜果儿低声喃喃。
那平静的吐息,反而透出极致的破碎。
“还有这个……”
聂银禾稳了稳心绪,又递上两根长耳鸮的硬羽:“角角猜你会想他……”
她干笑两声,竭力掩饰:“瞧,他多惦着你这个妻主。快收好……”
她像被烫着般将羽毛轻轻放进甜果儿掌心,语速匆促起来:“我、我家中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罢,她别开脸,转身欲离。
“银禾小姐,角角常同我提起你。你在外……也要多当心。”
身后传来甜果儿轻柔的嘱咐。
“嗳。”
聂银禾低低应了一声,落荒而逃。
疾步走到拐角,她才背靠墙壁,长长呼出胸中郁结。
手背上传来赤狐温热的舔舐,聂银禾忽然被那温度烫得一愣。
兽夫若死,妻主身上的伴侣印记必有感应!
那自己这番善意的谎言,岂不可笑?
她慌忙折返,想要重新安抚。
行至门前,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幼鸟细嫩的啾鸣,与甜果儿温柔的嗓音。
“崽崽,阿父去很远的地方闯荡啦。等你们长大了,他就会带着好多好多宝贝回家啦。”
聂银禾轻轻放下欲叩门的手,静望树影在门扉上婆娑摇曳,终是默然转身离去。
最深的伤口从不喊疼。
它只是教你……把笑容弯得,更自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