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惊蛰之刃(2/2)
他伏在她肩头,浑身颤抖,呜咽不止:“那夜,阿母只在我额头留下了一个吻……”
“那是我记忆里最后的温暖,也是我生命中……永远的寒冷……呜呜……”
聂银禾歪着脑袋,感受着脖颈间的湿润与连续喷吐的热息。
随着白烬饱含情绪的话语沉沉滚落,雪夜的一切在眼前闪回。
她仿佛听见极远处传来一声……属于幼崽白烬,那无助的呜咽。
心脏难以抑制地一软,身体随之松弛,轻轻渡去一些柔软的回应。
他身上,还沾着她所做的烤鸡油香与温馨的烟火气……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想给他一个宽慰的拥抱。
周遭万物,仿佛也在等待第一道撕裂这厚重苍穹的闪光,等待那记将憋闷彻底击碎的号令。
云层深处,无形的电荷摩擦大气,发出滋滋呻吟,瞬间令怜意包裹的聂银禾寻回一丝清明。
这是在偷换概念、强行狡辩!
她干脆地推开白烬,用力拭去颈间的湿润与睫毛划过的微痒。
“你既已见过蒲英的自私与狠毒,更该唾弃才是!为什么还要走他的老路?”
紫褐色的云层中,第一道闪电无声炸响。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曝光过度的底片。
在这一瞬的绝对光明里。
白烬被撩开的右小臂上,一道蜿蜒的橄榄色荧光痕迹,于昏暗中若隐若现!
灰蓝眼眸如被闪电撕裂。
原来,白烬才是海蛇族扒皮惨案的刽子手!
聂银禾的脑中雷电交加。
那么,蒲英的死……
极有可能是这个养崽的报复,亦或是金蝉脱壳的手段!
他能干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此刻却在悲愤地抱怨命运不公。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怖!
一个外表如此干净清爽的人,怎会藏着一个深陷血池的灵魂?!
聂银禾盯着白烬那处痕迹,不禁轻笑出声。
笑声里,一半是对他命运的悲叹;一半是对自己差一点又被蒙骗的自嘲。
“白烬,你没救了。蒲英……已住进了你的灵魂。”
她笑着仰天叹息:“别再给命运扣帽子了,都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
指尖随意比划,语气透着莫名的疲惫。
“比起这副受害者模样,承认自己是个嗜血怪物,我还当你是个雄性。”
雷声来了!
似从大地深处挣破出来的闷哑咆哮。
闪电随之噼啪炸响,如银蛇抽打着天幕。
灰蓝眼眸里的轻蔑倒映在白烬的黑眸中,如蜷曲刺眼的球,幽幽映亮他眸中沸腾的黑暗。
“呵……”
他低头看向右臂,不停眨动眼睛:“又是这碍眼的痕迹……”
那无奈的语气,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脸纠结与为难,似乎因无法继续伪装而懊恼惋惜,全然没有一丝对犯下血案的愧疚。
闪电已将整片天空变成一株倒悬的、狰狞发光的珊瑚树。
每一次惨白的闪光,都像一只巨手掀开世界的幕布,粗暴地展示失去色彩的真相。
聂银禾在明灭的电光中,悼念起与白烬的美好点滴。
一起观赏紫藤时,他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微凉;想起他低声说‘花落了’时,喉结的轻颤……
那些曾让她心悸的碎片,此刻似成了精心伪装的证据。
即使其中深藏真意,也都被谎言……彻底碾碎了。
“银禾……”
白烬凭着本能,向眼前人走近,探出手臂:“别……”
噗哧!
红芒一闪,半截青袖坠落。
血色如注,在雷电中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