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惊蛰之刃（1/2）

柴火依旧持续燃烧着。

低压捂在湿润的岩石上，蒸腾出闷腐气息，与烟熏火燎糅杂，使空气变得凝固滞涩。

聂银禾挣脱那块黑色记忆结晶的刹那，猛地深呼吸几口。

如此浓重复杂的山林之气灌入肺腑，却沉甸甸地带着铁锈味。

酸水与热泪失控泛滥，一时分不清哪里分泌得更快。

她下意识捂住了嘴。

大睁的灰蓝眼眸中，提前下起了雨……

热泪一颗接一颗滚落指缝，也化不开从那幽暗雪夜里带出的、撕心裂肺的寒。

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去，白烬正垮着身形，对着阴暗的天空发呆。

他像一朵被命运残酷碾平的紫藤花瓣，失了所有鲜活。

唯余一个脆弱的轮廓，仿佛随意一阵风刮过，便会支离破碎，如青烟逸散。

“银禾……”

他缓缓投来凝视，嘴角扯出一个凄楚的苦笑：“这样冰冷的命运，我怎还生得出暖意？”

万种强烈的情绪在聂银禾心间冲撞。

身为旁观者的焦灼与惋惜，代入当事人的无助与心痛……

更有良善之心面对恶欲泛滥时的无可奈何，与愤懑难当。

五味杂陈瞬间膨胀成一片湿润的苔藓，淤堵而沉重地填满心间。

她的脑子也很乱。

对于白烬这个雪夜遗孤，一时不知该先安慰，还是继续批判……

只得抚着胸口，重重按压几下，试图平息那场悲剧带来的冲击。

雪夜的冰冷让指尖寒凉打颤，而正义的血性随情绪奔涌后，在心脏里热辣滚烫。

冷与热的交织，并无冲突。

恰如一人体内，善与恶共存。

无论走哪种极端，都不是另一方带来的借口。

“白烬。”

她缓缓直起身，蒙着热泪的双眼满含悲悯地望向他。

“命运给予你的冰冷，不该用他人的热血来暖。”

她用力拍着自己的心口，郑重提醒：“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了吗？”

“它在热烈跳动，它是热的！你是个流着热血、活生生的人啊！”

脚步重重碾过地面吸饱水汽的苔藓，她走向对面僵滞的青影，语声随之铿锵。

“你不该是蒲英那样的畜生！”

轰隆！

云层中，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聂银禾挺拔的身影逼近，灰蓝眼眸里的失望与痛心，如闪电般刺入白烬心房。

他忍不住踉跄后退，那提前编排好的思绪，顷刻溃散。

“没人有义务对你的人生负责，除了你自己！还是说……”

锥心之言，一句重过一句，直击灵魂：“你打心眼里……就想成为蒲英那样的人！”

咔嚓！

白烬的脚底，碾过散落一地的鸡骨。

方才的温馨，似碎裂成渣。

他的灵魂也仿佛裂成两半。

一半混沌，一半嘶声嚣叫着：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银禾该心疼他，该紧紧拥着他抚慰才对！

他的目光不敢直视那双澄澈的灰蓝眼眸，失焦般在地面游移。

裸露的树根盘结，如同黑色的血管，紧紧抓住松软黝黑的土壤。

“是蒲英！是他害了我的父母，糟践了我的命运！”

白烬不顾一切地嚣叫着冲上前。

衣摆掀起的劲风，无意间将那堆微燃的柴火冲得火星四溅。

他一把拥住聂银禾，用力按进胸膛，嘶声呐喊：“那时的我只是个幼崽啊！我有何错？！”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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