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你不该知道的夜晚（2/2）

对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聂银禾心中已有大概。

当‘夜露’之名被提及，她立刻明白是感染病毒的名字，迫不及待想要确认。

“夜露调配成功……你想做什么？”

她半是陈述半是疑问，意在试探。

白烬对她依旧不设防，未能在她的话语神色间捕捉用意，反而如实作答。

想起被灌下夜露的溪妄，他得意地弯了下嘴角：“成功了。”

“想做什么……”

他望向低垂的天幕，喃喃道。

云层深处，似有种极低沉的嗡鸣，正遥远传来。

视线转回聂银禾，他露出真挚而温柔的笑容，如同一片吸满水汽的阴云。

喉头轻轻滚动：“银禾，那要看你了。你决定我怎么做……”

聂银禾眼尾早已止不住地跳动。

她虽不明白烬话中深意，但表面上，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空气中悬浮着看不见的湿尘，黏在皮肤上，留下一层无形的、令人烦躁的薄膜。

“你三番两次接近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抑制不住这如同被玩弄的怒火，厉声喝道。

古剑倏然在握，手指却因怒意颤抖而难以握紧。

聂银禾这怒极的反应，白烬始料未及。

他自认句句真心，毫无欺瞒，一时怔愣无措。

直到确认对面灰蓝眼眸中，那真实而蓬勃的杀意，顿觉心口被划开一道口子，正汩汩渗血。

在蒲英的养育下，他早已习惯用残酷杀戮与冷漠毒计来解决问题。

银禾，是他唯一难以应对的变数。

说真话也不行……

难道要破开心房，让她瞧个清楚？！

脑海之中，仿佛有另一道声音在蛊惑。

雌性都是心软的……

让她生出怜爱，便会一点一点……主动靠近你。

白烬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慧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旋即，他露出破碎之色，宛如一片翻出病态灰白的叶片。

“银禾，在我被抛弃的时候，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他再度近前一步，探出的右手中已然握着一块黑色的记忆结晶。

“我只是想靠近你，获取一点温暖……”

“要看看吗？看了你就会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冰冷……”

他摊开掌心。

那记忆结晶闪着深沉的幽芒，仿佛凝着最浓烈的黑暗。

林间，千万片叶子静止不动，传递着同一种紧绷的、等待震颤的张力。

‘啪’地一声轻响，某片过于沉重的叶子，终于不堪重负，自行断裂坠落。

那响声短促、干脆，像骨骼在寂静中折断……

落地的残叶很快便融入满地更深的、湿漉漉的阴影里。

灰蓝眼眸在白烬那双如覆水汽的黑眸中探寻片刻未果。

拥有精神系异能的聂银禾，自然识得这是一枚记忆结晶。

看来，想要探明黑暗的由来，必须深入黑暗！

聂银禾在心中不屑地冷笑。

黑暗么？

她从黑暗的末世而来，见过更深的绝望，岂会惧怕黑暗？！

玉手干脆前探，坚定地握住了那块记忆结晶。

刹那间，整个世界沉入一个巨大无比的幽暗雪夜。

人最怕的……不是窥探他人的黑暗，而是自己的。

可惜，白烬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