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溯光之壳，栖肩之暖（2/2）

只是，那时的话题是繁花似锦的春意，此刻的……却是冬雪纷飞的离殇。

溪水潺潺，卵石轻颤，微风拂动叶梢……

溪谷的自然低语，悄然抚慰着每一颗破碎的心。

白烬稍稍平复了上一颗记忆果带来的情感冲击，却仍贪恋与亲人相聚的虚幻暖意。

指尖忍不住又捻起一颗果子，想要重温。

聂银禾一把握住他的手，将那枚果子轻轻抽出，随手抛入草丛。

“白烬，逝去的美好……是用来珍藏怀念的，而非执着沉溺……别再吃了。”

她感到白烬的身子骤然一颤，随即垮塌下去，头颅也缓缓垂落。

他的呼吸蓦地粗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无望，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连周身清冷的植草气息，仿佛也浸透了记忆果的苦涩余味。

此刻的他，像个连哭泣都不敢放声的无助孩童。

清醒的沉沦，有时比全然的浑噩，更令人心碎。

正如眼前的白烬。

明明知晓记忆果只是强行翻搅出逝去的美好，给予片刻虚幻的甘甜，随后便将人推入更深的失落，却依旧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他的挣扎与痛苦，聂银禾完全理解，感同身受。

她是个过来人。

前世也曾如此，清醒着、又沉沦着……

只是蓝星没有记忆果，唯有……灼人的烈酒。

相似的过往，无声拉近了二人心灵的距离。

聂银禾望着眼前本就眼盲孤苦的白烬，在她面前脆弱至此，身为女子的柔软心肠，瞬间被牵动。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覆上他仿若叠雪堆砌的发顶。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她忽觉这动作过于亲昵，手掌忽地悬停半空。

未及思忖，白烬已一把握住那只犹豫的手，牵引着，落在自己柔软的发上。

拨弄间，早已被泪水濡湿的蓝绡悄然滑落。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为那清寂出尘的容颜，平添了一抹堕入凡尘的无助与可怜。

细密的发丝在掌心微微颤动，聂银禾深深抚摸着，低语道：“白烬……我不会对你说‘别难过’、‘别伤心’这样的话……

“因为我知道，这种悲伤……是眼泪也无法承载的。”

她忽然撤去哀沉的语气，转而轻快一笑：“所以，你尽情哭呗。我的肩膀，借给你了。”

她收回抚摸发顶的手，左手轻快地拍着自己右肩，发出啪啪声响。

那轻快的‘啪啪’声，像雏鸟啄破蛋壳，试图为沉闷的世界啄开一丝光亮的缝隙。

瞬间引得白烬侧目。

灰蓝眼眸在银发的映衬下，宛如纯净的宝石，折射出这世间最真挚的情意。

她多像一轮能吸尽所有阴霾的暖阳啊……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白烬心头横冲直撞！

是渴望，是占有，更是一种迫切的依恋……

然而理智在低语：不可！

冲动与鲁莽，只会惊走这轮他势在必得的暖阳。

于是，白烬强压下拥吻的冲动，只是将脑袋轻轻靠上那纤细却坚实的肩头，未越雷池半步。

渐变白的发丝拂过聂银禾的脖颈，发梢带来的微痒让她脸颊悄然泛红。

浓烈的雄性气息不断撩拨着她的鼻尖……

还有白烬那滚烫的耳廓，紧贴着她的肩头，仿佛在烙下印记，让她的心也跟着滋滋灼烧。

他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羊……却也莫名地，让人心跳失序。

而白烬在贪享这暖阳临照之时，眸光却悄然投向下游的某处植丛。

那里发出的细微响动，早已被他铺展的精神力捕捉。

此刻，那蛇兽正傻愣愣地隐匿其中，匍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