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铃动归心（1/2）

白烬的唇角无声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小倩，我们走吧。”

“嗯，好。”

聂银禾微微一愣，目光扫过溪边那丛茂盛的时轮花。

这天然的报时花儿，在二人美好记忆的残痕里，已悄然变色。

时光向来如此，不言悲喜，只自顾前行……

聂银禾扶着白烬循原路折返。

离开溪地之际，她转身回望那些记忆果。

那时的她，尚未确知，记忆果所能触发的所谓‘美好’，只会是那些逝去的、永难重温的人与事……

直到多年后，她每次回琉斯城，都需替人前来采摘这些果子时，方才彻悟……

它们，恰似一种精神鸦片。

并非教人重温美好，而是诱人沉溺于虚妄，不断咀嚼遗憾与不舍……滋养心魔。

这样的植物，聂银禾断不会栽种进空间的黑土。

因为初尝此果时，她也曾被那些虚幻的美好深深触动，并贪婪地……想要沉沦。

千息谷，是气息的史诗与时钟。

此间每一时辰，皆有不同香气的花儿次第绽放，逸散独特的气息。

若按十二时辰来看：寅时有醒神薄荷、辰时有暖阳萱草、午时有烈日橙藤、酉时有暮归檀苔……

白烬轻笑道：“小倩，你可知我独钟此间何种气息？”

聂银禾随口应道：“哪种？”

“暮归檀苔……”

白烬驻足，微微仰首朝向西方天幕。

“它的气味，就像夕阳余温下，缓缓释放的干燥暖香。与我家中的气息……如出一辙呢……”

此时，天光斜斜切下。

不复白日里无孔不入的散漫光尘，而是一束束半透明的淡金夕光。

白烬脑后的蓝绡系带，随着谷口涌入的风微微扬起。

他的侧颜，温柔而美好，比山谷中任何一株植物都更显缱绻……

“白烬……”

聂银禾喃喃低唤，不自觉地握紧了掌下扶住的手臂。

这一声柔唤，令白烬下意识夹紧那只被扶住的手臂，好让臂上搭着的纤细指节能更贴近他的身躯。

他侧首含笑望来，面上似凝着液态的光：“小倩，如今，我有了新喜的气息。”

聂银禾溺在那将清冷与夕暖调和成暮归深情的笑容里，有些木然地问：“什么？”

白烬未答，只是将脸庞向她更近地侧了侧。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暖的气流，拂过自己额前的碎发，带着暮归檀苔与一种独属于他的、清冽又温暖的味道。

蓝绡上被泪水濡湿之处已然风干，聂银禾却仿佛透过薄薄的纱线，窥见了一闪而逝的明亮眸光。

她只道是游弋的夕光，偶然停驻在失明的眼眸，心底掠过一丝微小的惋惜。

趁她怔忡的片刻，白烬已敲击盲杖，用手臂轻轻牵引着她，走向山谷西侧。

那里，无数微小的、六边形鳞叶状植物，如群落绒毯般覆盖着缓坡、古树根缘，以及夕阳最后眷恋的岩石平面。

远观之下，它们在夕照中流淌着暗金铜色。

整片苔原，宛如大地披上了暮光的鳞甲。

一股温暖、安宁、充满归属感的复合木质气息，正随着它们的微微颤动，弥漫整个山谷。

暮色四合，归家入梦，谁愿醒来？

“小倩，回家吧。”

“好。”

……

那二人相携远去，一条懵懂的黑蟒却半浸溪中，心神恍惚，久久未能回神。

怎么回事？

那身临其境的画面自脑海褪去后，心底怎会泛起酸涩、淤堵难言？

溪妄在脑中反复思量，确认自己全无此般经历的记忆。

红瞳犀利地扫向眼前植丛。

那里，一朵朵变了色的花儿，又令他微微一怔。

嗯？

方才这些花，分明不是这般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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