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责问(1/2)
雷雨在黄昏时分耗尽最后一丝蛮力,变得细弱、飘忽。
行走在王宫的廊柱下,稍不留神,便被斜飞的细雨沾了一脸湿意。
聂银禾抹去脸上的水汽,索性停步仰头。
深靛青的天幕,如同巨兽死后凝固的血块,低低压下。
在这被雨水彻底冲刷的王宫,满含湿润的肃静里,她凝神思索。
君霖的事……她并不紧张。
本就是遭人构陷,且未成事实。
即便兽王此刻不信,待巫医一验便知。再不济,等君霖醒来也能真相大白。
倒是布钦,着实棘手。
兽王的神志,绝不清明,对布钦的信任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任其下毒至今而毫无所觉。
若直接点明这次的血腥,是布钦所为,兽王会信吗?
是深受打击,病情加重?还是暴怒之下,兵刃相向?
布钦那样能把伪神面皮戴得如此牢靠之人,遭质疑时,岂会毫无准备?
他必会将戏做足,不留破绽。
届时,是和他当堂对质,还是暂且按下不表?
这如同在和平与战争间抉择,而她聂银禾,便是那点火之人……
进退维谷啊。
“妻主,衣裳湿了会生病的。”
司洬的声音传来,为她披上外衣。
聂银禾摩挲着衣裳,扯出一个笑容:“有你在,我怕什么。”
“快走!别磨蹭,让王久等!”
一名金狮守卫语气粗暴,面色不善。
啪!
一记鞭子蓦地狠狠抽在他脸上,刮开一道深长血痕。
飘洒的细雨瞬间将血迹晕开,染红了他半边脸。
“金狮王族也有你这种事情未明就狂吠的蠢货!”
聂银禾冷眼斜睨,声音锐利:“我看这金狮王族,才是病了!”
“恶雌!你再猖狂试试?!我先替王、替殿下教训你!”
守卫龇出尖牙,咆哮低吼,作势欲扑,却被昭昭一把推开。
“银禾雌性不是犯人!休得无理!即刻去莱欧处领罚!”
昭昭的怒斥在廊柱间回荡,引来周遭守卫们不善的目光。
聂银禾环视一圈,心中冷笑。
她才踏入王宫,与君霖之事便已传开。
不得不说,布钦是个聪明的对手,都晓得利用舆论施压了。
掌心传来司洬紧握的轻颤,聂银禾望去,只见那对狐耳尖尖竖起,绒毛微张。
灰紫色眸子凶戾地锁住方才那守卫,恶狠狠的神情,竟透出几分诈诈当初的戾气。
也是,他吞了诈诈的兽晶,难免沾染些脾性。
聂银禾知道白狐兽夫定又在心里复盘着骂人,忙捏捏他手心安抚。
“跟头蠢狮计较什么,该去见狮子王了。”
花园内,几棵遭雷劈裂的巨树斜插泥中。
将更深层的泥腥掘出,与浅淡的焦糊混合,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聂银禾瞥了一眼那焦黑的雷击木,联想到自己在兽世劈开的荆棘之路……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雷击木,降妖除魔呢……”
“妻主,什么是雷击木?”
“我啊。”
她面上漾开自信从容的笑意,大步流星,径直走向王宫大殿。
……
预想中的批斗场面并未出现。
上次来时华丽喧闹、香气四溢的大殿,此刻肃静而清冷,空旷中隐伏着锋锐之气。
王座之上,君霄双腿微分,脚踏台阶,双臂随意搭在膝头。
齐肩金发依旧披散,整个人的气质却判若云泥。
若说从前是病弱的贵公子,此刻则更像一位落拓不羁的侠客。
身躯依旧瘦削,骨架却显出几分硬挺。
他的身侧,站着满面愁郁的君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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