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水下的牌位（2/2）

“因为它认得我。”

李牧盯着那道黑影。

黑影的身体逐渐显露出来，竟是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少年。

少年面容模糊，胸口却钉着七根细长的青铜针。

他抬起头，嘴唇缓缓张开。

“你……终于来了……”

李牧皱眉。

“你见过我？”

少年没有回答，只伸手指向石门。

随后，他的身体被水流撕碎，化成一缕黑气钻入门缝。

石门轰然开启。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排排黑色牌位。

牌位全部立在水中，整整齐，仿佛有无数死者正站在黑暗里等待祭拜。

奇怪的是，那些牌位上没有任何名字。

每一块牌位都光秃秃的，只有底部刻着一道井纹。

苏瑶游到近前，伸手想要触碰。

李牧立即拦住她。

“别碰。”

“这些牌位是做什么的？”

“供奉被抹掉名字的人。”

李牧顺着牌位一块块看过去。

“名字被抹掉，说明他们不属于生死簿，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为什么要供在苏家地宫？”

“因为他们曾经都是守井人。”

苏瑶看向那一排牌位。

“苏家祖先？”

“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

殿堂最深处，黑水正从一口倒扣的石井中涌出。

那口井没有井沿，井口朝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井口旁边立着最后一块牌位。

和其他牌位不同，这块牌位上有字。

李牧靠近之后，水中突然浮现出几道血色小字。

“李氏，讳……生于……”

后面的字被一层黑雾遮住。

李牧身体微震。

苏瑶看向他。

“这是你父亲的牌位？”

李牧没有回答。

他抬手拂去黑雾。

牌位上的字一点点清晰起来。

“李氏李沉舟，生于乙卯年七月初九，卒于……”

卒日的位置空着。

那不是普通的牌位。

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等待某一天补上最后的日期。

苏瑶低声道：

“你父亲还活着？”

“不。”

李牧看着牌位底部。

那里没有井纹，只有一道极细的刀痕。

刀痕的形状，和他幼年时见过的那枚黑戒纹路一模一样。

“他来过这里。”

“而且不是被关进去的。”

李牧指向牌位背后。

牌位后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入井者，皆为借身。”

苏瑶心中一寒。

“借身是什么意思？”

“有人借他们的身体，替七井镇压某种东西。”

黑水忽然剧烈翻涌。

无数没有名字的牌位同时晃动，牌位下方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抓向李牧和苏瑶。

李牧挥拳震开水流。

可那些手被震碎后，仍化作黑色的丝线，缠上他的手臂。

黑戒剧烈震动。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正是魏无咎。

“李牧，你终于看见了。”

“你父亲不是失踪。”

“他只是把自己留在了井里。”

李牧目光冷冽。

“他在哪里？”

“只要你打开第八口井，我便告诉你。”

魏无咎笑道：

“那块牌位，是他留给你的遗言。”

李牧猛然转身。

牌位上的文字不知何时已经改变。

原本空白的卒日位置，浮现出一行新的血字。

“不得信魏无咎。”

苏瑶看着那行字，神色微变。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不是。”

李牧握紧黑戒。

“是有人想让我相信，这是他留下的。”

话音未落，殿堂顶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在水中睁开。

所有没有名字的牌位同时朝李牧转动。

而那块刻着李沉舟生辰的牌位，缓缓倒向黑水。

牌位倒下的一刻，一只手从井口下方伸出，抓住了它。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和李牧完全相同的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