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层一角（2/2）

城门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广场中央竖着一根黑色石柱，石柱周围摆放着六口已经干涸的井。每口井的井沿，都刻着不同的铜钱纹路。

第六口井前，插着一柄断裂的铁镐。

铁镐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

李牧脚步停住。

那块布，他在幻象里见过。

父亲当年受伤时，肩上缠着的就是它。

铁镐旁还放着一样东西。

一只旧式矿灯。

灯罩已经破裂，灯芯却没有熄灭，幽幽燃着一团白色火焰。

李牧走近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

空荡荡的石街上，没有人。

只有那些苍白的细草仍在微微摇晃。

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来自广场的另一头。

李牧抬头望去。

断裂的城墙之后，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距离极远，身形被白雾和灰光遮掩，只能看出穿着旧式矿工服，肩膀微微向一侧倾斜。

像是受过伤。

也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只是安静地看着李牧。

一股难以言明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起。

李牧向前迈步。

那道人影也抬起手，似乎想阻止他。

随后，远处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别过来。”

声音被层层地下空间削弱，听起来断断续续。

可李牧仍然听了出来。

那是父亲的声音。

“爸？”

他几乎脱口而出。

人影没有回答。

白雾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广场、石柱、断城和那六口井全都开始变得模糊。

李牧拼命睁大眼睛。

就在视线彻底被雾气吞没之前，他看见那道人影抬起头。

那张脸，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李牧几乎失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