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层一角（1/2）

那缕地脉灵息升起后，整座旧坑都安静下来。

火铳声、厮杀声、矿石崩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隔绝在外。所有人都看见那缕白雾，却没有人敢靠近。

它悬在第六井上方，细得像一根线，冷得像从万年冰层中抽出的气息。

李牧的呼吸在瞬间停住。

掌中的三枚铜钱同时震动起来。

钱面上的血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浮起细密的寒霜。

“李牧，别碰它！”老道大喊。

可李牧已经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灵息的一刻，眼前骤然亮了。

不是光。

而是一片沉在地底的世界。

冰冷的白雾从脚下散开，遮住了最初的视线。等雾气稍稍退去，李牧看见一条宽阔的石街。

石街两侧立着残破的房屋。

屋顶大多已经坍塌，墙壁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轮廓。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字，窗洞里没有窗，也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它不像矿道。

更像是一座被埋入地下的旧城。

只是这座城被某种巨大力量从中间切开了。

石街的左侧整整齐齐，屋舍、石阶、牌坊依稀可辨；右侧却像被利刃斩过，所有建筑都在同一个方向断裂，截面光滑得不自然。

断裂处没有泥土，也没有岩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仿佛这座城原本完整地存在于某处，后来被人硬生生切下一角，塞进了地底。

李牧沿着石街向前走。

脚下的石板布满裂痕，缝隙中长出苍白的细草。那些草没有叶片，只有细长的茎，随着灵息缓慢摆动。

街边摆着许多石灯。

灯盏里没有火，底部却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油脂。李牧经过时，石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散发出微弱的灰光。

灰光照出墙上的刻痕。

有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有孩子在墙边刻下身高，有人在门框上留下年份，还有一面倒塌的石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最

李牧伸手触摸其中一行。

指尖刚碰上去，耳边便响起一阵极远的哭声。

那哭声不像一个人。

更像整座城中，曾经有无数人同时哭过，声音被封在石头里，直到此刻才重新透出来。

他猛地收回手。

街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半塌的城门。

城门上方没有牌匾，只悬着一口倒扣的铜钟。铜钟表面布满裂纹，其中一道裂缝贯穿钟身，隐约形成一个“七”字。

李牧心中一震。

第七井并不只是一个井口。

它可能通向这座地下旧城。

而六口井，或许就是通往旧城的六条封闭路径。

他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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