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是东西，是人（2/2）

就在彻底闭合前，父亲回过头来。

这一刻，李牧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疲惫、恐惧，却没有后悔。

父亲抬手指向更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井口。

井口旁立着一块残破石碑，上面的字只剩下半截：

**第七井……**

幻象中的父亲忽然张口。

这一次，声音穿过黑暗，清晰地传到李牧耳边。

“别让他们……”

声音断裂。

石门后的黑暗猛地扑来，将所有画面吞没。

李牧猛然睁开眼。

他仍站在第六井边，双手死死攥着两枚铜钱。掌心已经被钱缘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井沿上。

井下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比刚才更近。

呼——

苏瑶扶住他的肩膀：“你看见什么了？”

李牧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胸口起伏不定。

顾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幻象里有什么？”

“有人。”

顾执皱眉。

“井下封着的，不是单纯的邪物。”李牧抬起头，声音沙哑，“有人曾经下去过，而且留在了里面。”

老道脸上的惊惧几乎无法掩饰：“活人？”

“不知道。”

“那你看见了谁？”

李牧沉默片刻。

“我父亲。”

旧坑里，陈家众人也听见了这句话。

陈鹤年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裂开的井口，忽然转身对身后的人喊道：“继续破阵！不能让它重新合上！”

几名陈家人立刻扑向封井阵。

顾执手腕一翻，短刃横在他们面前。

“谁敢动？”

陈鹤年冷笑：“你们已经看见了，李承山就在下层。只要打开第六井，就能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你知道下层是什么？”李牧问。

“我不知道。”陈鹤年盯着他，“但你父亲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刺进李牧心里。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枚铜钱。

两枚钱面上的纹路已经完全亮起，中央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像第三枚铜钱曾经被某种力量强行掰断过。

父亲当年真的下过井。

而且进入了第六井

那里并非封着一个沉睡的怪物。

更像是有人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

也许是父亲。

也许还有更多人。

井口边缘忽然传来石砖断裂声。

一道黑影从井壁深处一闪而过。

老道猛地后退：“它要上来了！”

“不是它。”李牧死死盯着井下。

“你又知道什么？”

“刚才的呼吸有节奏。”

李牧握紧铜钱，缓缓说道：“那是人在呼吸。”

井下的黑暗中，仿佛有人听见了这句话。

片刻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顺着井壁传来。

一步。

一步。

正从下层往上走。

幻象最后，一个模糊男人的声音传上来：

“别让他们开第七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