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是东西，是人（1/2）

那声呼吸从井下传来后，旧坑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人再动。

七盏尸灯悬在半空，青光被井口吸成细长的光线，像无数根垂入深渊的针。

顾执握着第三枚铜钱，脸色阴沉。

铜钱正在他掌心缓慢转动，钱面上的纹路一明一暗，与李牧手里的第一枚彼此呼应。

“松手。”李牧说。

顾执没有动：“你现在碰它，会再次共鸣。”

“我必须知道井下是什么。”

“看见的未必是真的。”

“至少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顾执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将铜钱递了过去。

两枚铜钱接触的一瞬间，李牧眼前骤然一黑。

寒意从指尖贯入手臂，紧接着，脚下的旧坑消失了。

他站在一条向下倾斜的矿道中。

矿道两侧没有尸灯，只有一盏盏挂在腰间的矿灯。灯光昏黄，照出前方晃动的人影。

那些人都穿着旧式矿工服，头戴安全帽，肩上背着绳索和铁镐。

最前面的人转过头。

脸仍然模糊，可那双眼睛，李牧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父亲。

他比记忆中苍老许多，胡茬布满下巴，左肩还缠着一圈已经发黑的布条。

父亲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的岩壁上，刻着一行字：

**第六井下，不见天光。**

有人问：“李师傅，还往下吗？”

父亲没有回答。

他蹲在地上，清理着一片黑色泥土。泥土

“轨道是新的。”父亲说，“有人在我们之前下来过。”

画面忽然一转。

李牧看见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立在井下深处，门面上横七竖八缠着铁链。铁链上挂满铜牌，每一块铜牌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同一个日期。

父亲站在石门前，伸手摸向其中一块铜牌。

那上面赫然刻着：

**李承山。**

李牧心头猛地一震。

“爸……”

幻象中的父亲像是听见了什么，忽然抬头，望向李牧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似乎隔着岁月交汇。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

可声音并没有传出来。

紧接着，石门后传来一阵抓挠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与旧坑石壁上的敲击声一模一样。

父亲身后的几名矿工开始后退，其中一人甚至丢下了矿灯。灯光滚动着，照见石门下方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里没有眼睛，也没有利爪。

只有一只苍白的人手，五指紧紧扣着地面。

那只手很瘦，腕骨凸起，指甲里全是黑泥。

“里面有人！”有人喊道。

父亲立即蹲下，将耳朵贴在石门上。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

“不是东西。”他说，“是人。”

画面再次晃动。

石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一道黑暗从门后漫出来，像浸透了水的布，缓慢铺满地面。

父亲带着两个人钻进门内。

其余人留在外面，死死拽住铁链。

李牧想追上去，身体却无法移动。

他只能看着那道石门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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