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三方（2/2）

李牧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确定——这一夜之所以会乱成这样，不是因为谁临时碰了头，而是因为几方人马原本就各有算盘，谁都不想让别人抢先。

苏瑶也看明白了。

“顾执那边想抢你，陈家的人也想抢你。”她语气冷得像刀锋，“但他们更怕对方先得手。”

“所以他们才都没全力冲祖宅。”李牧接道，“因为谁先露底，谁就先被另一边盯死。”

“对。”苏瑶道，“你现在不是一块饵了，你是个活口，也是钥匙。”

这个说法让李牧心里微微发沉。

活口。钥匙。

原来从头到尾，很多人盯着的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牵出来的那条线。

就在这时，祖宅西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散修被人掀翻在地，手里的黑布袋滚进雨里，袋口松开，露出里面几枚发乌的铜片。顾执那边有个高瘦男人只扫了一眼，便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皱了皱眉，反倒是那三名灰黑身影中的一人目光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

这个反应没逃过李牧的眼睛。

“他们认得那东西。”他低声道。

老道点头：“八成是陈家旧物，或者仿着陈家的路子做的。散修闻腥过来，未必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

领头那名灰黑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隔着雨，听不太真切，却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冷意。

“别在这里缠。”他说。

这话显然不是对李牧说的，而是对顾执的人。

可顾执那边并不买账。

站在黑车旁的男人冷冷回了一句：“你们也配来分？”

简短的一句话，几乎把双方之间那层早就绷紧的敌意彻底挑开。

下一瞬，两边再度撞在一起。

这次比先前更狠，也更短促。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斗，而像彼此都明白不能在这里拖太久，于是狠狠干脆地试探对方的底线。雨声、脚步声、低喝声挤在一处，祖宅门前那条被老道封住的线外，像有两股暗流在互相撕咬。

李牧站在门内，没有再贸然往前。

他第一次有了种极清晰的认知：顾执不是唯一敌人，甚至未必是最麻烦的那个。真正棘手的，是这些多年不露头、却始终没断干净的陈家残脉。

他们藏得更深，也更沉得住气。

而且，他们对铜钱和李牧的执念，未必比顾执少。

“他们今晚拿不到东西，会不会退？”李牧问。

“会。”苏瑶说，“但不是放弃，是记住你。”

老道接了一句：“露了头，就说明后面不会再只躲着了。”

像是在印证这句话，雨中的局势忽然有了变化。

那三名灰黑身影显然不准备在这里死耗，其中一人逼退顾执的人后，领头者立刻打了个撤手势。动作不大，却极果断。三人边退边守，显然对这一带地形也不陌生，几步就借着巷口拐角拉开了距离。

顾执那边的人想追，却又顾忌祖宅和门前封线，脚下只追了两步就停住了。

领头的灰黑身影在退到巷口时，忽然回过头，隔着细密雨幕看向祖宅门内。

那目光极冷，像不是在看李牧这个人，而是在看一件迟早要收回去的旧物。

他只停了一瞬，就开口了。

“你身上的东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本来就该是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