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能再等（2/2）

“活口我懂。”苏瑶看向他，“活线是什么意思？”

老道把烟头摁灭，站起身来，走到塌陷坑边，拿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死线，就是废了的，断了的，埋在那儿只剩壳子，能看不能用。活线不一样。只要这条脉还在暗地里运转，只要最近还有人在借它做事，它就一定会留下新的反应。”

李牧听懂了：“比如今晚这里塌了，说明这地方还在动。”

“对。”老道点头，“旧街那边也是，医院那边也是。只要动过，就有痕迹。有痕迹，就能顺着追。可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从哪儿下手。”

苏瑶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优先要做三件事。”

她伸出手指，一根根数下来。

“找节点。”

“找人。”

“找线头。”

老道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神色：“不愧是苏家出来的，脑子转得比这小子快。”

李牧没理他这句，只盯着坑底，声音低了些：“找人这一条，难度最大。顾执那边的人现在肯定比之前更谨慎，今晚露过面的，多半会立刻收缩。”

“所以才说不能只盯着顾执。”老道道，“顾执只是明面上最好认的一批。真正把线埋成这样的人，未必是他。你现在要追的是整张网，不是一条狗绳。”

苏瑶轻轻点头：“我可以先从苏家过去接触过的地块查起。凡是这些年出过异常、压过消息、突然停工或者产权反复变更的，都先筛一遍。只要它们跟旧街、祖宅、物流园这种地方有相似特征，就能列进疑点。”

“这是一条路。”老道道。

“医院那边也不能丢。”李牧接道，“顾执既然把那里当临时落脚点，说明那边要么靠近某条线，要么本身就沾着节点。明天我再过去看一次。”

老道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明天哪儿也别急着自己跑。”

李牧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是普通诱饵了。”老道声音沉下来，“你既然可能是钥匙，对方盯你只会越来越死。以前你乱跑，是你命硬。现在你乱跑，是嫌他们下手不够快。”

李牧被噎了一下，却也知道老道说得没错。

今晚之前，他还能勉强把自己当成“被波及的人”。可今晚之后，这个说法已经彻底站不住了。对方盯上的，不只是他卷进去的那些事，而是他本人。

苏瑶见气氛有点僵，开口把话拉回来：“那就先复盘现有线索，不急着分头乱动。起码要先定一个优先顺序。”

“先旧街。”老道道。

“为什么？”李牧问。

“因为旧街最老，也最像根子。”老道看着他，“祖宅和苏家产业都像被挂在线上的点，医院像临时踏脚处，只有旧街那个地方，味道不一样。它更像是早就埋在那儿的。”

李牧默默点头。

这一点，他其实也有感觉。

旧街给人的压迫感，和后来这些地方都不太一样。那地方像不是单纯被人后天动了手脚，而是更早、更深，早到已经跟那一片地方长在了一起。

“可旧街太显眼了。”苏瑶道，“现在那边出了这么多事，谁都知道有问题。如果敌人还敢去，说明那里一定有他们舍不得丢的东西。”

“所以才得去。”老道冷笑了一声，“舍不得丢，才有可能抓到尾巴。”

三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风声掠过空地，远处传来一辆货车发动的闷响，很快又消失在夜里。整个物流园像一头已经惊醒、却还强行趴着不动的野兽，表面沉寂，骨子里却绷得极紧。

李牧站在原地，脑子里不断把这一路发生的事重新串起来。

顾执、铜钱、旧街、祖宅、地下阵纹、白骨、苏家产业。

这些零散的麻烦，终于不再只是麻烦。

它们开始有了方向。

也有了目标。

“那就这么定。”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稳，“不再等他们来找我们。先找节点，再找人，顺着线头把这张网一点点拖出来。”

苏瑶看了他一眼，点头：“苏家配合。”

老道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像是终于确认这两个年轻人都不是一时冲动，这才慢慢伸手探进那只破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折得发旧的纸。

那是一张旧城区地图。

纸边已经卷了，角上还有褪色的污痕，像被人翻过很多次。老道把地图摊在一旁的木箱上，用手掌压平，随后抬起手指，在上面接连点了三下。

“这三处，今晚之前还只是怀疑。”他声音沙哑，眼神却格外亮，“现在，我八成能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