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能说的过去（2/2）

“别自己吓自己。”老道摆了摆手，“不是脏东西上身，也不是谁夺舍了你。更准确一点，是你身体里本来就埋着某种东西，平时没醒，今晚被阵法和压力逼了一下，露了头。”

李牧沉声道：“埋着？谁埋的？”

老道没回答，或者说，他显然不想回答。

他只是继续道：“很多年前，有一场争夺，没真正结束。表面上是散了，实际上只是沉下去了。有人死了，有人失踪了，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有人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或者说，等一把钥匙重新出现。”

李牧心里一沉：“我就是那把钥匙？”

老道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可这种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清楚。

李牧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这一路都在猜自己是不是被卷进了某种更大的事里，可当老道真的把这层窗户纸掀开一点时，他还是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压了下来。

原来不是从旧街开始。

甚至不是从铜钱开始。

更早。

早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时候，一些事情就已经和他缠在一起了。

“所以他们盯上我，不只是因为我坏了他们的事。”李牧缓缓道，“而是因为我的出现，让那些本来沉下去的东西，又开始动了。”

“对。”老道这次答得很直接，“你一冒头，很多人就坐不住了。邪修盯你，不是单纯想杀你。有些人想抓你，有些人想利用你，还有些人——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他们等的那个东西。”

“那你呢？”李牧忽然问。

老道愣了一下。

李牧盯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少见的锋利：“你收我，护我，教我，到底是因为可怜我，还是你一开始就知道？”

老道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一开始，我只知道你不一般。”

“后来呢？”

“后来知道得多了，但也没你想得那么多。”老道苦笑一声，“真要说算计，我算不过那些人。我留下你，先是因为你可怜，后来是因为……我不想看你走到别人手里。”

这回答不算圆满，却难得真诚。

李牧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没有继续在这句话上死咬。

因为他看得出来，老道没完全说实话，但也没完全骗他。

至少有一点是真的——今晚若不是老道赶到，他现在多半已经落进顾执手里了。

李牧缓缓吐出一口气，又问：“那我母亲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老道的神色明显变了。

原本还能敷衍、还能拖延，可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眼神都沉了几分。

李牧盯住他：“这些事，和我母亲有没有关系？”

老道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的废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沉默得太久，久到李牧心里的某种猜测越来越重。

“你认识她，是不是？”李牧声音压低，“你以前就认识她。”

老道依旧不说话。

他的手缓缓攥紧，又慢慢松开，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过了很久，久到李牧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时，老道才终于低低说了一句：

“你母亲，不该死得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