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一脉（2/2）

老道看着他，终于把那副嬉笑样收了收，低声道：“我只能告诉你，圈子里确实有过一些传闻。某些断掉很多年的旧脉，偶尔会有后人流落在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些人有个共同点——命格偏硬，感气极快，学某些东西像是本来就会。”

李牧心口微沉：“所以你是说，我可能就是那种人？”

“我没这么说。”老道立刻打断，“传闻是传闻，真假没人能拍胸脯。更何况，‘那一脉’到底指哪一脉，现在连敌人都没说清。你急着往自己身上套，只会把路越想越窄。”

他说得不算没有道理。

可正因为说得模糊，才更让人不安。

李牧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最信的就是自己。哪怕进了这行当，哪怕撞上再邪门的事，他也始终觉得自己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也许连他自己这身本事都不是凭空来的，背后或许还牵着一条他完全不知道的线。

那种陌生感，第一次真正钻进了心里。

苏瑶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打断他们。

直到看见李牧脸色越来越沉，她才走过来，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换个地方吧。苏家的人还没安稳下来，内鬼也要审，今晚恐怕还长。”

李牧压下思绪，点了点头。

三人随后去了祖宅西侧一间临时腾出来的书房。

书房里点了两盏灯，窗户都关着，总算把外面那股阴冷隔开了些。苏瑶让人送来热茶，又亲自把门关上，确定没人偷听，这才转回身。

“先说今晚的事。”她开门见山，“那名妇人叫周琴，是旁支媳妇，平时负责祠堂香烛采买。她刚才已经交代了一部分，说半个月前就有人开始接触她，用她儿子的事逼她做事。她只负责换钥匙、拿走香灰盒、给祠堂留门，没真正见过幕后的人。”

“她说的未必全真。”陈老道道。

“我知道。”苏瑶点头，“所以我让人继续看着。但有一点应该是真的——苏家被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牧端起茶盏，没喝，只用指腹轻轻摩挲杯沿。

这点他也早有感觉。

从地下暗室，到二叔公，再到今晚祠堂杀局，很多东西看似仓促，实则像是一层层铺开的。对方很清楚苏家祖宅里埋着什么，也很清楚该从哪里下刀最狠。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盯梢后的布局。

“二叔公死前想说的话，也许和这个有关。”李牧道。

“我也这么想。”苏瑶看着他，“而且，不只是祖宅。”

李牧抬眼：“什么意思？”

苏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后，从最下层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那文件袋很旧，边角都被翻出了毛刺，显然不是今晚才整理出来的。

她把文件袋放到李牧面前，目光微沉。

“这是我这两年私下让人查的一些东西，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看。”她顿了顿，“但现在，我觉得你该知道。”

李牧伸手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复印件、几张照片，还有几份报案摘要和媒体剪报。内容很杂，但关键词非常集中：意外死亡、失踪、施工事故、精神失常、夜间自燃、监控失效。

他一页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件发生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表面上看彼此没有直接联系。有的是商场工地坠亡，有的是仓库离奇起火，有的是酒店住客半夜发疯跳楼，甚至还有一家疗养院发生过短时间集体幻觉事件。

可如果把所有地点连起来看，问题就出来了。

每一个地点，都和苏家产业有关。

有的是苏家名下的项目，有的是苏家控股公司的地块，有的是已经卖出去但早年属于苏家的旧物业。时间跨度近五年，不算特别密集，却始终没断过。

“你早就知道这些？”李牧抬头。

苏瑶点头，神色复杂：“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或者是有人在针对苏家生意。可查到后面，我发现不对。有几起事件发生前，当地都出现过类似祖宅里的征兆——监控失灵、阴气聚集、有人听到奇怪的脚步声，甚至……”她停了一下，“还挖出过不该存在的旧东西。”

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李牧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那股沉意一点点压了下来。

原来苏家的问题，从来不只在祖宅。

祖宅只是根。

而那些散在外面的产业，像是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拽进同样的局里。

苏瑶望着他，声音很轻，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沉：

“最近几年，本市发生过数起相似邪异事件，而每个地点——都和苏家产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