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墙里的人（2/2）

苏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祖宅里……怎么会有尸骨？”

没人回答她。

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有人死在了苏家祖宅里。

不但死了，还被藏进这间暗室，配合邪阵、符绳，长期封着。无论这人当年是怎么死的，这都绝不是正常丧葬，更不是普通隐瞒，而是赤裸裸的“压”。

压尸，压魂，压秘密。

李牧站在龛前，只觉得那股恶意几乎扑到脸上。不是尸骨本身有多凶，而是这地方曾被人反复利用。尸骨、阵纹、供案、符绳，全都只是媒介，是某种邪术的一部分。

“不是养一只东西那么简单。”他声音有些发紧，“这里像是个……节点。”

陈老道缓缓点头：“是祭过。”

苏瑶猛地看向他：“祭什么？”

“祭阴，祭怨，祭命。”老道盯着那具尸骨，眼神发冷，“拿活人的死，养宅子里的东西。或者反过来说，拿宅子里的局，困住某个人的死。”

苏瑶沉默了。

她再聪明，这一刻也很难立刻消化这些话。

苏家是大族，祖宅传了很多年，里头有些见不得光的旧事，她不是没想过。可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些“旧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一具被封在暗室里的尸骨，和一间谁都不知道的旧祭室。

李牧低头仔细看了看尸骨，忽然皱眉。

“这骨头有点不对。”

陈老道瞥了他一眼：“看出什么了？”

“像不止死后被绑。”李牧指了指尸骨腕骨和肋骨的位置，“这几处骨面发裂，不像自然腐坏，更像生前受过伤。还有脖颈——”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人死前，多半吃过苦头。

甚至可能不是意外死，而是被活活折磨过。

苏瑶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她看着那具尸骨，半晌才低声道：“所以，苏家祖宅以前发生过什么，有人一直在掩盖。”

这不是疑问句。

是结论。

陈老道没否认，只道：“而且掩得很深。若不是今天追到这儿，外人再查十年也未必翻得出来。”

李牧心里发沉。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苏家的问题绝不只是最近才出的。死去的小妹、反复出现的异象、被改动的祖宅格局、暗藏的邪阵，再加上一具被封了很多年的尸骨——这些事像一层层压在一起，表面上看各有各的由头，底下却早就烂成了一团。

而那个在暗中盯着他的人，显然知道这一切。

甚至，很可能正是冲着这团“烂根”来的。

他正想着，怀里的铜钱突然又是一烫。

与此同时，暗室里的温度像骤然低了几分。

木案前散落的香灰无风自动，轻轻打了个旋。苏瑶手里的光束一偏，照见那尸骨低垂的手臂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等等。”李牧立刻蹲下，“它手里有东西。”

那是一只已经发黑的骨手，五指半蜷，像死前还死死攥着什么。只是被朽布盖住了，先前没看清。

陈老道伸手拦了他一下：“别直接碰。”

他抽出一张符垫在下头，小心把那骨手慢慢拨开。

随着指骨松动，一张折得很紧的发黄纸条，从尸骨掌心里掉了出来。

纸很旧，边缘脆得几乎一碰就碎，却奇迹般还保留着大半完整。

李牧心头莫名一紧。

苏瑶也死死盯住那张纸，呼吸都放轻了。

陈老道把纸条缓缓展开。

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发淡，却还能辨认清楚——

别信苏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