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能再装没看见（1/2）

夜风吹过巷口，陈老道这句话落下来，比风还冷。

李牧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地上那点符灰已经被吹散了，只有墙边一道浅浅的焦黑痕迹，还证明刚才那场袭击不是幻觉。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空得厉害，像是脚下那层原本勉强还能站稳的地面，忽然塌了一块。

“知道我什么？”他声音有些发哑，“知道我住哪？知道我在跟你学东西？还是……知道我已经能看见他们那一套了？”

陈老道看了他一眼：“都可能。”

李牧只觉得胸口发闷。

回去的路上，他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男人灰白僵硬的脸、那根差点钉进自己脖子的黑钉，还有便利店玻璃门外那一双双空洞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他以前也怕死。

谁不怕？

可那种怕，大多停留在想象里。比如熬夜太狠时会突然担心猝死，比如过马路差点被车擦到时会后背一凉。可今晚不一样——今晚他是真的看见了，有人要他的命，而且手段邪得根本不讲常理。

进了清静居后，李牧坐在椅子上，手还是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伤。那道口子不深，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周边皮肉像被寒气浸过，摸上去都是凉的。

陈老道拿药酒给他擦了一遍，又把一撮灰色粉末按在伤口上。刺痛混着灼热窜上来，李牧疼得牙都咬紧了，冷汗一下就冒出来。

“忍着。”陈老道说，“阴煞进肉，不赶出来，明天你半边胳膊都抬不起来。”

李牧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是不是不该继续了？”

陈老道手上动作一顿：“什么？”

“修炼。”李牧抬起头，脸色还有些白，“如果我现在停下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继续上班、加班、过日子……会不会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这话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虚。

可他还是想问。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幻想最糟也不过是被什么怪东西盯上；可现在，连“人”都下场了。邪修、打手、符钉、操控活人……这些原本只该出现在小说电影里的词，已经真真切切地落到了他身上。

他只是个普通人。

至少不久前还是。

陈老道把药瓶盖上，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你真想听实话？”

李牧点头。

“回不去了。”

四个字，不重，却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李牧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最后却没笑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看见了，也已经被看见了。”陈老道道，“你当普通人的时候，在他们眼里只是路边一块石头；可现在你身上引过气，沾过阴事，又坏过他们的手段。你觉得他们会当你不存在？”

李牧喉咙发紧。

“也许他们只是试试……”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试试？

今晚那根黑钉要是快半寸，他就已经躺下了。

陈老道看着他，语气很平：“恶修盯上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尤其是像你这种，资质好、反应快、还没真正长成的。你对他们来说，要么是隐患，要么是材料。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材料”两个字，让李牧胃里一阵翻腾。

他忽然想起那两个被操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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