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尾山御坊合战（一）（1/2）

随着松任城的开城投降，尾山御坊内一时陷入骚动之中。

大量的僧人、富商以及平民百姓纷纷携家眷财产往河北郡方向逃难，其中不乏一些坊官和僧兵头领。

他们拖着板车，背着行囊，搀老扶幼，沿着犀川与浅野川之间的越中街道一路北逃。

有的人赶着牛车，车上堆满了米袋与箱笼；有的人背着佛龛与经卷，一步一回头地望着尾山御坊的方向；还有的人什么也没带，只是抱着孩子，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目光空洞而茫然。

与此同时，随着混乱的开始，大量别有用心、作奸犯科之徒也逐渐活络起来。因此，只见原本被誉为“百姓之城”的尾山御坊内，放火、杀人、抢劫、强奸者不计其数！

而相比较城下町的一片混乱，城中的奉行所、坊官诘所以及年寄诘所等地则井然有序。

只见府库中大量的金银财宝、唐物名器、经卷佛典被逐一清点、登记造册。

十余名坊官围坐在长木案前，手持算筹与账册，逐笔核验。案上摊着厚厚的账簿，墨迹新鲜，纸页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点。

府库深处，一排排木架上堆放着沉甸甸的革囊，囊中装着金小判与丁银，也有从南蛮商人手中换来的银锭与金箔。角落里甚至立着几只来自堺市的唐物柜，柜中藏着宋元画轴、青瓷花瓶、沉香木箱，那是百年间本愿寺从全国各地的门徒捐献、掠夺与贸易中攒下的家底。

被法主委派督促的下间仲之坐在奉行所上位，年过六旬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金小判三千二百枚，丁银五百贯，唐物柜六只，经卷箱十二口，佛具法器一箱。”

“各类名贵瓷瓶、茶具五百七十二口，宋代名画二十副，玉石、黄金、各类珠宝共计五百三十件……”

身旁的坊官便在账册上记一笔，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朱印一枚接一枚地落在纸页上。

府库深处，几十名僧人、足轻正将银锭一枚枚码入革囊，码满一囊，便用麻绳扎紧囊口，贴上封条。封条上盖着本愿寺的莲纹朱印，墨迹未干，便被小心翼翼地搬上驮马。

面对着一辆辆马车后面被堆满如山一般的财物，这也是首次向世人面前展现出本愿寺的底蕴。

只见那成堆的金小判在秋阳下泛着沉甸甸的暗光，丁银锭整齐码在革囊中，每一囊都压得驮马四蹄打颤。

府库前的空地上，驮马已经增至三十余匹。可革囊与木箱从府库深处依旧源源不断地搬出，每一件都在账册上留下朱印，每一件都被贴上封条，每一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捆扎上马。

僧人们沉默地搬运着，足轻们沉默地护卫着，坊官们沉默地记录着。

会所深处，青灯古佛前，显如一身丝绸面料的紫袍袈裟，头戴白色僧巾，手持念珠，端坐于蒲团之上。

只见他正在闭目诵经。梵音低沉而平缓，在空旷的会所中回荡。他身后跪着十余名高僧与坊官，个个垂首合十，无人出声。

“法主，”下间赖廉跪在身后，低声开口，“驮队已经出发。先出发三十余匹驮马，载着府库中大半金银与唐物，沿越中街道北上了。”

“嗯，敌军到哪里了？”

下间赖廉一顿，沉默片刻后，回禀道：“小院军已经逼近尾山御坊不到五十里了！”

“五十里。”显如沉声喃喃道，“必须再多拖延一段时间才行……”

闻言的赖廉，一番沉默片刻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出声表示道。

“法主，由在下率一支殿军，据守尾山御坊城外，为驮队与法主争取时间！”下间赖廉膝行半步，声音沙哑而笃定。

显如缓缓睁开眼。他看着下间赖廉，目光平静而深邃。

“不，我怎么能够让忠臣去以身犯险呢？如此岂不是认为本座不近情面了！”

闻讯的下间赖廉连忙叩首道：“请法主让在下去试一试，在下受恩于一向宗，理应为法主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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