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转移（2/2）

路旁的百姓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去，没有人哭喊，也没有人挽留。秋风卷过广场，扬起一阵尘土，将那些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

显如站在本丸天守阁的廊下，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燃尽最后战火的土地。

他身披明黄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清瘦而平静。下间赖廉跪在他身后，低声禀报着最新的军情。

“法主，上杉军驻津幡城已三日，按兵不动。柿崎景家每日操练兵马，直江景纲更是闭门不出。遣去的使者，直江景纲只推说‘军机未定，容后再议’。”

显如缓缓转动念珠，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下町，落在西方手取川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烟尘腾起，那是柴田军正在围困大圣寺。

“大圣寺怎么样了？”

下间赖廉一愣，“下间赖照大人，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目前，大圣寺御坊内还聚集着大量从江沼郡各处逃来的坊官、僧兵及门徒家眷。可是，粮仓却早已见底，城中守军每日仅以稀粥度日。”

“其中，敌方大将前田利家率军将城池围了三面，而佐佐成政的三百骑兵又截断了通往外界的通道。赖照大人此前派人求援的使者，已被佐佐成政截杀两批。第三批之中，有一人通过假死才逃出生天，汇报了此事。”

显如缓缓转动念珠，双目微垂，面容平静如水。

“赖照很聪明，却又很愚笨。”显如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本座让他去守大圣寺，是因为他姓下间。可姓下间的人，未必就会打仗。”

下间赖廉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显如望着眼前只见被阴云笼罩的城池，喃喃道：“莫不是，我本愿寺也将重现比叡山之事了吗？”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只听见从远到近响起噔噔噔的快步声。

是加贺三老之一的若林盛之。

“法主，请立刻转移！探子来报，城南百里外的屏障野野市砦，昨夜丑时被小院军攻破了！如今，小院军的前锋已推进至松任，距尾山御坊不足六十余里！”

话音落下，天守阁内一片死寂。下间赖廉猛地抬起头，面色惨白。下间仲之原本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满眼都是惊恐。

野野市砦，作为尾山御坊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野野市一失，松任便门户洞开。

而一旦松任一失，尾山御坊便再无险可守。小院军的前锋距此不足六十里，骑兵半日可至，步军一日可至！

众人纷纷看向法主显如，只见他依旧背对着众人，可原本手中不停的念珠却突然停了下来。

良久，显缓缓说道，“传令，让尾山御坊所有僧兵、坊官、门徒，即刻收拾行装，今夜戌时启程，退往河北郡。粮仓剩余米粮，全部分发给城中百姓。佛堂法器，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便留下。”

河合宣久猛然抬头：“法主！若今夜便退，尾山御坊便彻底落入敌手了！”

“尾山御坊早就落入敌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