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加贺！加贺！（1/2）

越后，春日山城。

作为加贺使臣的七里赖周，低着脑袋，在上杉重臣直江景纲的带领下，亦步亦趋地小心进入本丸。

穿过各个庭院，经过幽深长廊，一袭墨绿直垂的七里赖周眼角不禁移至周围。

加贺尾山御坊虽号称“百姓之城”，可那是寺庙与民居堆叠而成的庞杂之地，谈不上什么章法。而眼前这座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石垣高耸，橹台森然，每一处拐角都藏着视野死角，每一条长廊都暗合进退之路。

甲斐武田氏的踯躅崎馆以坚固闻名，可若论险要与肃杀，春日山城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老直江景纲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背影笔挺如松。他年约六旬，鬓角灰白，身披黑糸威胴丸，外罩素色阵羽织，腰间太刀斜挎，走路时刀鞘纹丝不晃。

七里赖周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不敢并行，也不敢落后太多。

长廊两侧的障子门上绘着竹松水墨，墨色浓淡有致，笔力苍劲。偶有侍女低头快步经过，足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无声，只是躬身一礼便匆匆离去。

再往深处走，沿途开始出现持枪的足轻，每十步一岗，枪尖朝天，面无表情。他们的甲胄漆黑如墨，唯有背后指物立着上杉家的“竹雀”纹，在廊下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七里赖周目不斜视，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他注意到廊下的木地板一尘不染，柱子上没有一道刀痕箭孔，连烛台都是铜铸的，擦拭得锃亮。

这座城池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上杉谦信旗下的治军之严。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免忐忑。

身后随从手中的锦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纯金佛像与珍珠，可此刻却觉得分量远不足以压住这座城池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压了下去。

长廊尽头，直江景纲停住脚步，侧身道：“七里赖周大人，广间到了。请在此稍候，容在下先行通传。”

七里赖周躬身一礼：“有劳直江大人。”

直江景纲面容冷淡，微微点头，当即便转身拉开广间的障子门，身影闪入其中。门合上的瞬间，七里赖周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人声，可听不清说什么。

他独自站在廊下，手中捧着锦盒，垂首等候。秋风从廊外吹入，带着庭院中老松的涩味。

就在他不禁望着庭院风景愣神之际，只见屋内缓缓传来声音。

“七里赖周大人，主公有请！”

赖周猛地惊醒，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锦盒，低头走入广间。

广间内光线并不明亮。上段之间，只见一袭雪白僧袍袈裟的上杉谦信端坐其中，手中挂着一串佛珠，指尖缓缓捻动。

较之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或传闻中的神武无敌相比，他面容清瘦，双目微垂，皱纹与眼皮耷拉着。

看似入定，可当七里赖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一面绷紧的弓弦上。

他不敢抬头直视，低头走到广间中央，双膝跪地，只是默默将锦盒举过头顶。

“本愿寺坊官兼加贺代官七里赖周，拜见关东管领殿。”

随着响亮的声音响起，上位的谦信依旧紧闭双眼，没有立刻开口。

缓缓转动念珠，珠粒相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广间中格外清晰。

良久，上杉谦信终于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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