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傅役的抉择（一）（1/2）

半兵卫沉吟片刻，缓缓道：“傅役的选择，乃是本家千秋万代之事，绝不能有半分的马虎！”

“因此，臣建议傅役当择一老成持重、通晓文武之人为宜。”

小院长树赞同地点点头，“嗯，半兵卫所想，甚合我心。”

可当他扫过眼前的诸将之后，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因此，此事不能轻易抉择。待我私下里再想一想吧！”

说罢，便见长树摆了摆手，便在诸将的躬身行礼之下，独自离去。

当夜，微弱的烛台旁，在光亮所照的范围内，坐在案几后的小院长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书本，默默看着。

就在他双眼逐渐沉重，一眨一眨时，身旁的障子门外忽然吹过一阵凉风。

在灯光的映照下，只见隐隐约约一个黑影跪坐廊下。

“太郎，前番我让你监视诸臣的名单，可曾完成？”

廊下黑影低伏在地，额角贴着冰冷的木廊地板，声音压得极低，不扰室内烛火的静谧。

“属下太郎，已经整理完毕。”

他双手将一卷薄纸从障子缝隙递入屋内，纸卷边缘沾着夜间草上的露水，微微发潮。

小院长树放下书卷，伸手接过纸卷，烛火跳动，将纸上一行行名字映得清晰。他指尖顺着名单缓缓划过，目光沉静。

“今日广间商议傅役一事，诸人的神态、私下言语，都记在上面了？”

“是。”太郎低声禀报，“竹中半兵卫大人脸色淡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私下里更是独来独往；大仓堪兵卫大人倒是显得格外的开心，私底下不断赞扬着主公的恩情；净尼法师倒是颇为平静，依旧读经念佛，没有其他的动作。”

太郎顿了顿，压着嗓音继续禀报，廊下秋风卷着落叶擦过木板，声音细弱，恰好掩住他的话音。

“至于同样闻言的藏田又七、鬼木兵库、神代铁之介等大人则神色各异，或期待，或淡漠，彼此并私底下没有相互串联。”

“而在外诸城驻守的，如山中鹿之介、蜂须贺小六、广濑弹正、真柄直隆父子三人、斋藤鬼次、山内重次、雪野义隆等人，目前皆不知主公要为公子、公主选择傅役，因此与平常别无二致！”

一边倾听着来自太郎的禀报，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详细名单，小院长树缓缓摇头，不置可否。

倒不是自己不信任他们，只是出于保险而已。正所谓，人心隔肚皮，小院长树没有读心术，在这个乱世之中，一纸效忠的誓书，或一句当面恭顺的誓言，都经不起城池、粮米、权位的考验。

今日可能同心，明日便有可能因利害反目而下克上！

看着眼前名单上所详细记述着大仓堪兵卫时常邀请藏田又七、鬼木兵库以及神代铁之介等最初聚义的老友，他们一起相聚同饮，小院长树的目光停了停。

他当然知道堪兵卫的性子。此人是个直肠子的粗人，心里藏不住任何事，高兴了便拉着朋友喝酒，不高兴了便闷头修械。

他邀人饮酒，多半也只是追忆往事，未必有什么深意。

可藏田又七是堪定奉行，鬼木兵库作为城代兼普请奉行，神代铁之介更是统领城中的守备，这三个人若当真拧成一股绳，便是集樱洞城中的武备、财政以及合法性于一体了！

况且，这几人还是自己当年最初所追随的老人，被称作“元从四臣”的他们，可以说与小院长树而言，感情最为深厚。

“堪兵卫啊堪兵卫……”长树低声念了一句，不知是叹还是笑。

随后，他继续往下看。其余的都是些零碎琐事，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可长树知道，真正的大事，从来都是从琐碎里长出来的。

随即，他将纸卷放在烛火上。火舌舔舐纸边，卷曲发黑，很快便化为灰烬。

“太郎。”

廊下黑影依旧伏着：“属下在。”

“你以为，该选择何人作为禾若与阿廉的师傅呢？”

太郎伏在屋外廊下，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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