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对质（2/2）

可眼前这番阵势，哪里是论禅？

这是兵临寺门。

“怎么会……怎么会带上铁炮……”源海嘴唇发颤，声音干涩。

一旁年纪较大的僧人低声劝道：“住持，要不要紧闭山门，召集全寺僧众，拒他们入内？”

“不可！”源海立刻摇头，额角冷汗滚滚而下，“紧闭山门，便是公然对抗城主。届时，便彻底坐实了我们心中有鬼。到时候，一旦铁炮一响，整座寺院都保不住。”

“那该如何是好啊？”

意识到对方的强硬态度后的源海，几乎面如死灰，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自己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踉踉跄跄，源海一个趔趄便一屁股坐地上，嘴上不停地喃喃自语。

同一时刻，华莲寺町内的周遭百姓同样目睹着甲士围困团山的场景，一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寒竹透过木格，远远望见团山方向升腾而起的烟尘，听见山道上传来隐约的人声，神色骤然一变。

露草也看见了，倒吸一口冷气：“不好！小院家竟然派武僧、铁炮军队围了华莲寺！”

正默默擦拭刀刃的寒竹猛地一顿，绢布停在刀身冷亮的锋面上。

原来如此。”她低声开口，话音里再没有方才那句讥讽的底气，“看来我们将这个小院长树过于看轻了！”

顺着缝隙往外探的露草攥紧拳，眉头紧锁：“山道全封，岗哨密布，现在想往寺里递话，根本做不到。源海那个家伙本就胆弱，眼见小院家如此，能不能挺住，难说。”

寒竹缓缓将短刃收入鞘中，木鞘轻叩，一声闷响。

“看来他们这是将我们僵住了！”寒竹沉吟片刻，“没办法了，眼下只能断臂求生了！绝对不能暴露望月大人……”

露草一愣，沉默半晌后，重重点头。

……

山道之上，愿证坊光海平静地目视前方山门，微微抬手，身后紧随其后的武僧与铁炮足轻齐齐停步。薙刀斜立，铁炮横持，队列纹丝不动，只有山风卷雪，掠过众人肩头。

光海一身明黄袈裟，外裹黑漆胴丸，独自向前走出数步，停在山门之前。

随后，随着山门缓缓打开。只见为首的源海缓步上前，深深躬身，声音干涩：“光海大师，为何率重兵临寺？华莲寺乃是清修之地，这般阵仗，山下百姓看了，难免议论。”

光海神色平和，没有半分凶相，语气却沉稳有力：“住持见谅，听说昨夜有贼人潜入正殿，险些酿成大祸？主公担心再有匪人潜入，故意损毁佛像，祸乱香火，故命贫僧带武僧在外布防护寺。并非为难华莲寺。”

话说得体面，可身后成片铁炮，威慑尽在不言之中。

源海心头一沉，知道这话只是托词。护寺，何须将所有下山山道尽数封死？

光海继续道：“住持，请随贫僧入正殿，有几件事，还要细细问清楚。”

源海垂首，半晌，低低应了一声：“……请。”

二人一前一后，跨过山门门槛。积雪庭院，脚步轻响。殿外，武僧分列两侧，守住所有进出通道。铁炮足轻，留在山道，严密把守，不留一处缺口。

正殿之内，佛像庄严，长明灯火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