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各方反应（2/2）

“从我背弃盟约，与织田反目那一日起，小谷城便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一众家臣垂首无言，心底沉甸甸的。

浅井久政坐在一旁，苍老的手掌紧紧攥住腰间刀柄，沉声开口：“长政，不可灰心。一乘谷的朝仓义景不会坐视我们覆灭。我们当下唯一的活路，便是死守小谷，拖住织田大军，等待朝仓再次发兵南下，两面夹击之下，方可寻得翻盘之机。”

“父亲大人，孩儿明白。”浅井长政缓缓闭上双眼，疲惫涌上全身，“即刻派遣快马奔赴越前，向朝仓义景送去急报。告知他姊川一战损失惨重，近江防线岌岌可危，请他再度整备大军，南下驰援浅井。”

“另外，暗中派出数批密使，分头前往京都。寻到足利义昭，送上我的书信。”

此话一出，海北纲亲眉头一挑：“主公，您要联络将军？”

“正是。”浅井长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织田信长的野心，早已瞒不过天下人了！幕府心中同样对信长忌惮万分。现如今的三好、松永、本愿寺皆已起兵对抗织田。倘若将军愿意再下一道讨伐织田的御内书，便可号召天下大名一同举兵，到那时，四面合围之下，织田信长纵然善战，也难以招架。”

“此计甚好！”一旁的远藤直经眼前一亮，“只要信长陷入多方战火，便无力长久围困小谷城！”

浅井长政摆了摆手，神色却依旧不见半分轻松。

“只是此事必须万分隐秘，书信不可留下半点痕迹，信使挑选心腹死士，乔装潜行，万万不可被织田的斥候截获。一旦消息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是！”几名心腹家臣齐齐躬身领命。

……

越前，一乘谷城。

此刻的朝仓义景尚在举办着盛大的连歌会，只见一众从天下各地跋山涉水而来的高僧、公卿以及画师齐聚一堂，一派其乐融融、酒色喧腾的景象。

殿宇之内丝竹绕梁，香薰袅袅。

朝仓义景一身华美宽松的狩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垫之上，手中捧着酒盏，眉眼之间尽是慵懒闲适。姊川惨败的噩耗，尚未传到这座繁华安乐的山城。

其中，廊下数名歌人轮番起身，吟咏和歌，笔墨挥洒，风雅之气弥漫整座大厅。左右侍奉的姬妾频频上前斟酒，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与此同时，一众朝仓家重臣坐于殿侧，神色却早已五味杂陈。

家臣山崎吉家眉头紧锁，几番想要跨步上前打断这场宴乐，却又硬生生忍住脚步，一次次将话咽回腹中。而一旁的前波景当同样面色忧虑，悄悄凑近，压低了声音。

“吉家大人，前线斥候已经送来急报。姊川一战大败，浅井军退守小谷，我方折损了众多精锐，浅井长政已经派遣信使赶来一乘谷求援。主公却依旧沉溺连歌酒宴，置军情于不顾，长此以往，越前危矣！”

山崎吉家长长叹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到一处，语气满是无力。

“唉，你我又何尝不知。可主公近些时日一心醉于风雅之道，早已厌倦沙场兵戈。若无万分紧急的败报摆在眼前，谁又能唤醒沉醉于此的主公？贸然进言，扫了公卿宾客的兴致，反倒会惹得主公不悦。”

二人低声私语之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浑身尘土、铠甲破损的斥候，不顾守卫武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冲进连歌会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血染的衣袖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拖出一道痕迹。

“报——！紧急军报！姊川前线大败！！”

一声凄厉的呼喊，如同一块巨石猛地砸入一池春水。

悠扬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吟咏和歌的歌人骤然闭口，连带着殿内所有欢声笑语瞬间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