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离心离德（2/2）

其中，便有那个被无辜所踢的家臣。

“鹿岛源四郎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夜色逐渐浸透城中，廊外秋风瑟瑟，卷着山下遥遥传来的锣鼓喧嚣，沉闷地压在整座山城之上。

城内二之丸的一处屋敷之中，只见头敷凉巾的鹿岛源四郎与对面邀请自己的堪定奉行三宅式部面对面而坐。

微弱的烛光之下，只见面前的三宅式部借着阴影，压低嗓音，气息微沉，开门见山道：“鹿岛大人的心中，想必早已看清如今的局势了吧？”

鹿岛源四郎望着城外连片的敌火，苦笑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疲惫：“看清又如何？主公刚愎自用，连败大局，如今又无能狂怒，迁怒臣下……椎名氏，已然没救了！”

这句话，压在所有家臣心底许久，无人敢当众言说，此刻在僻静屋内，终于能够脱口而出。

见状的三宅式部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随即化为极致的冷静：“还远远不止如此。如今敌军非常狡猾，城中粮草虽足支一年，可士气低迷，三日便乱，十日必溃！况且，近日来秋旱无雨，天水的存量终有耗尽之日，届时便是我等覆灭之时。”

“而此时的主公却只知暴怒自责，无半分翻盘之策，更无坚定死守之决心。如这般的主公，根本不值得我等上下将士、城中百姓，随其陪葬至死！”

闻言的鹿岛源四郎猛地身躯微震，连忙起身看向屋外廊下，见无人之后，这才转头看向眼前大胆的同僚。

他知晓三宅式部素来稳重，若非绝境彻寒，绝不会说出此等悖逆之言。

“式部大人的意思是……”

三宅式部凑近半寸，声音压至极低，字字笃定：“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椎名氏气数已尽，与其坐以待毙、身死族灭，还不如为全城将士、百姓，也为我等自己，谋一条生路。”

“你……你想投降？”鹿岛源四郎瞳孔一缩，低声问道。

“不是我想，是大势所趋，不得不为。”三宅式部轻轻摇头，“听闻小院长树仁义远播，攻城从不滥杀无辜，此前无论是楢峠，还是瑞泉寺，凡是投降者皆得以保全性命，甚至仍会被招为己用并委之重用，对百姓家眷更是秋毫无犯。”

“而反观主公，刚愎自用、昏招频出，不但败军失地，如今还要拉着所有人一同殉葬。”

“所以，与其陪着这位早已癫狂的主公困死孤城，还不如开城纳降，以保全城中数千将士以及数万町民的性命呢。”

鹿岛源四郎沉默良久，晚风掀动他的衣袍，心底多年的忠君执念，在绝境现实与主公的荒唐行径面前，寸寸崩塌。

今日广间那无端一脚，彻底踹碎了他最后的忠心。

“可仅靠我等两人，又怎能开城投降呢？”鹿岛源四郎迟疑开口。

闻言的三宅式部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在烛光之下轻轻一晃。

“源四郎大人不必忧心，此事我早已经暗中谋划多时。”

“如今，二之丸的守备大将乃是我的姻亲，麾下两百余名足轻日夜把守通往二之丸的要道。加之，城中的将士们早对椎名氏心生不满，只要从中挑拨一番，便能使其一同弃暗投明。”

“另外，除此之外，群臣之中也有数名也遭遇过椎名康胤殴打辱骂的家臣，他们也早已暗中与我互通声息。”

他身子再往前倾了几分，声音压得几乎微不可闻。

鹿岛源四郎点点头，“嗯，不过……如何与城外的小院军取得联系呢？”

三宅式部直直看着他，眼神微眯地说道：“所以，需要鹿岛大人的协助才行。”

“在下？”

“不错，阁下身为外交奉行，可假借出城交涉的名义，并与城外的小院长树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