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武田氏最后的雄心（2/2）

他看着兄长日渐消瘦的面庞、时不时压抑咳嗽的模样，心中酸涩难忍。连年征战、风餐露宿，再强悍的身躯，也经不起数十年刀兵风霜的透支。

信玄微微抬手，止住他的劝慰，缓缓摇头，眼底是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决绝。

“春秋正盛？”他低声自嘲，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滞涩，“我自己的身子，我比谁都清楚。肺疾缠身，时日无多。若再蛰伏休战，待我撒手人寰，稚嫩的四郎肯定压不住一众老臣，镇不住甲信豪族，更挡不住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的。”

“届时，数十年的武田基业，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一句话，道尽所有隐忍与急迫。

武田信廉身躯一震，瞬间哑口无言。

他方才只看到领内疲敝、百姓困苦，只想着休养生息，却忘了墙外早已是风云倾覆的乱世。

永禄十一年的天下，早已不是各家偏安一隅、固守领地的安稳格局了！

已有布武天下之势的织田信长席卷畿内，接连破近江、逼六角、压三好，挟幕府以令诸侯，锋芒一时无人可挡。

一旦信长彻底坐稳近畿，整合畿内兵马钱粮，下一个要铲除的，必然是割据关东、甲信的武田，以及越后的上杉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入局。

“幕府的密信，看似是驱狼吞虎，利用我武田对抗织田。”信玄缓缓起身，扶着案几，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幕，望向遥远的京都方向，“可于我而言，这是天赐良机。”

“织田势大，天下苦织田久矣。三好、朝仓畏其兵锋，本愿寺恨其灭佛，四国、九州大名皆惧其吞并。只要我武田氏高举勤王上洛的大义，便能将所有敌视织田的势力，拧成一张坚固的巨网！”

“届时，区区织田信长，不过一蝼蚁而已。”

武田信廉神色凝重，沉声开口：“可主公，领内连年大战，稻谷歉收，粮草不足，士卒疲弊，当真支撑得起一场上洛大战吗？”

“支撑不起，便慢慢积攒。”信玄目光锐利，恢复了往日枭雄的杀伐气度，“休养生息没错，但绝非坐以待毙。从今日起，领内全面劝农屯田，减免各村苛税，安抚民心，囤积粮草。”

“对外，不直接回绝幕府，也不贸然与织田撕破脸。”

“一旦时机成熟，立刻便整军备战，挥兵西进，勤王上洛！”

“遵命！”

……

越前，一乘谷城中。

只见安藤右卫门双膝跪坐在席上，面前的朝仓义景表情阴冷地看着他。

“你说……小院长树即将挥兵北上了？!”

“千真万确，这都是在下在被押送途中，亲耳听到的。”

朝仓义景眼神不禁瞟向左右的朝仓景镜、朝仓景健、山崎吉家、鱼住景固以及鸟居景近等臣。

其中，山崎吉家当即出列，劝道：“主公，应当立即知会越中，两方联动，依托地利险阻阻滞小院军的入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