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武田氏最后的雄心（1/2）

永禄十一年的五月，一封来自京都的密信来到了甲府。

踯躅崎馆中，身材雄壮，一身赤红色金丝团云纹的武田信玄，精力比之过去已经大不如了！

自从信玄将目光投向上野、信浓北部之后，便鲜少再与京都的幕府公卿们产生任何联系。

如今，一封密信却打破了寂静。

“听闻信玄公近来身体越发的康健，孤甚是欣慰。幕府若是失去如您一般的忠臣，不知将如何是好啊！”信玄三弟的武田信廉颇有感情地向信玄读诵着这篇倍感肉麻的信件。

“够了，挑一下有用的来读！”武田信玄冷峻的眼神随意地移至一边。

“是，信上最后说道，目下织田势力越发强大，恳请幕府忠臣的武田家能够兴义兵，西进上洛，扶危邦而救社稷！”

随着话音落下，一时气氛逐渐寂静下来。

武田信廉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兄长，思绪万千。

“孙六，你觉得如何？”

武田信廉乳名为孙六。

闻言的信廉一时欲言又止，“主公，去年我军在上野、信浓各地疲于交战，致使本家境内不少地方稻谷绝嗣、难以收割，百姓们怨声载道，将士之中也不乏有怨言之声。”

“因此，恕属下愚见，恳请主公能够休养生息！”

武田信玄依旧沉默不语，实在一味地直视着眼前的三弟。

馆内烛火摇曳，将他半张面容隐入阴影。

多年征战落下的旧疾时时侵蚀躯体，每一次呼吸，胸腔深处都隐隐传来滞涩的痛感，可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不见半分颓丧。

“休养生息……”信玄低声重复一遍，尾音拖得很长，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手，抚过左侧案几上的一卷卷孙子兵法，指尖缓缓停留，“孙六，我老了……”

“我那几个儿子当中，长子太郎最像我，却也过于像我以致酿成大错！”信玄浑厚的嗓音，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向他人述说，“至于次子、三子一个眼盲一个早夭，身体孱弱，不堪大任，唯有最后的四郎，最能继承家业！”

“可是，他心智稚嫩，性格上又略显优柔寡断、难以服众，我实在是难以安心啊！”

“主公……”

“所以，我必须在有生之年内，彻底完成武田的上洛大业！”

武田信玄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胸腔翻涌的旧伤闷痛，字字沉重，砸在这寂静的馆舍之中。

烛火噼啪轻响，摇曳的光影里，这位纵横甲信、威震关东的甲斐之虎，终于卸下了平日里的杀伐凌厉，只剩暮年枭雄的无尽不甘。

他这一生，从狠辣下手，驱逐父亲并继承家位以来，鏖战上杉、吞并骏河、横扫信浓、割据上野，一生戎马，从无半分停歇。

世人皆道武田信玄野心滔天，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争的从不是一己虚名，是为世代武田基业，为那尚且稚嫩的四郎胜赖，铺出一条能够稳稳压住天下的生路！

“主公慎言呐！您春秋正盛，何故出此衰颓之语！”武田信廉心头骤紧，连忙俯身叩拜，眉眼间满是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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