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归降（2/2）

人群彻底动摇。

可依旧有三四名被彻底洗脑的壮年信徒目露凶光，紧握柴刀，厉声低吼：“妖言惑众！你这是要带大家堕入魔道！谁敢扬言投降，便是背弃佛祖，死不足惜！”

“没错没错，你们都是叛徒！”

这几人是最早跟随慈航作乱的死忠，手上沾过百姓、士卒的鲜血，自知投降必死，索性打算负隅顽抗，裹挟所有人一同陪葬。

“你们自己作恶多端，凭什么拉着所有人一起送死！”太郎怒目相对。

“哼，什么叫做作恶多端，你们可别忘了，谁没有提枪杀过人，谁没有动手抢过粮！”

“别到时候，你们刚一投降，山下的那些佛敌便立马翻脸，将咱们给全部杀掉。”

“没错，只怕他早已是敌人收买的奸细，特意回来哄骗俺们出去受死！”

只见一名满脸横肉的壮年向前踏出一步，柴刀在手中握得咯咯作响，目光凶狠扫过全场。

“他能安然从敌军阵中回来，本就蹊跷！说不定早就收下了小院家的好处，回来把我们骗出砦子，好叫我们受死，他赚功劳！”

此言一出，刚刚还有所松动的人群再度摇摆不定。

原本才升起的求生念头，又被恐惧压下。不少乡民本就饱经欺骗，此刻心中早已是疑云丛生，看向太郎的眼神又带上几分戒备。

见此情景的太郎浑身一颤，胸中又怒又悲。

“大家，我若是为了好处，何苦还要回到这里？又何必对你们说这些呢？!”

“是真是假，出去一看便知！况且，山下的小院军不是不能强攻山顶，只是因为小院大人仁慈，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降罢了！”

“若是真的耗尽山下小院军最后的耐心的话，届时山顶一定会横尸遍野、生灵涂炭的！”

纵使太郎如何的苦口婆心，可那几名死忠根本不愿听进去，借着众人的迟疑，继续煽动。

“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一旦走出砦栅，便是任人宰割！不如固守此地，等待慈航法师的救兵到来！”

救兵。

这两个字传入耳中，一部分信徒眼中又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时之间，砦内两种声音激烈碰撞，吵作一团。

老弱妇孺早已无力坚持，只想要求生归乡；而大多的年轻人则寄望援军，想要死守待变。

而颇具威望的老者站在中间，内心同样剧烈挣扎。

他大半辈子信奉一向宗，教义早已经刻入骨髓，可眼前满地的苦难，亲人离散的惨状，同样摆在眼前。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时，山腰砦外忽然传来阵阵踏步声响。

哒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不止只有一两个人。

在外放哨的跌跌撞撞冲了过来，面色惨白，声音都在打颤。

“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的敌人！手里还拿着大量的铁炮弓箭哩！”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其中死忠的几人脸色骤变，却反而破罐破摔，高举柴刀嘶吼起来。

“看见了！都看见了吧！果然这是圈套！他果然是奸细，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弟兄们，拿起兵器，与佛敌死战到底！”

“噢——！！！”

“住手！”太郎厉声大喝，跨步拦在众人身前，“若是圈套的话，直接强攻即可，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随即，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又看向周遭满脸惶恐的乡邻，咬牙高声喊道：“愿意求生回家的，随我放下兵器出砦！想要死战的，便留在这里，听天由命！”

说完，太郎弯腰，将腰间仅有的一把短刀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刀身撞向地面。

话落，他率先迈步，朝着砦门外走去。

身后的母亲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跟在儿子身后。

而其中一部分受尽苦难的妇孺，犹豫片刻，也纷纷丢下手中简陋的竹枪、木棍，跟了上去。

约莫大半的百姓选择跟随太郎归降。

至于还有二十余人，则被教义与恐惧裹挟，或是手上沾有血案不敢投降，选择留在砦内，紧闭栅门，搬起石块堆在墙头，决意死守。

随着砦门被缓缓拉开，太郎带着一众空手的百姓走出木砦。

外面，带队的乃是一名小院家的足轻大将，见到大批民众空手出降，当即喝止麾下士卒，不许随意举枪。

“我是太郎，此前向小院大人告密落枫谷布防之人。”太郎躬身行礼，“砦内大半乡亲愿意归降，尚有二十余人负隅顽抗，闭门死守。”

闻讯的大将点了点头，目光扫了扫太郎身后的一众百姓，只见他们纷纷埋着脑袋，浑身颤栗，不敢出声。

“主公早有军令，裹挟百姓，放下兵器，一概赦免。”

话落，他挥手分出一部分人手，将投降的百姓带下山去，并派人再次将他们从上到下的搜身一通。

余下士卒重新列阵，枪头黑压压地瞄准着面前的木砦。

砦墙之内，那数十名死忠看着外面，知道大难临头，依旧不肯悔悟。

山风呼啸掠过阿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