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禾若与阿廉(2/2)
另一边,净尼与光海作为小院家使者结伴前往加贺一向宗的居城尾山御坊,求见法主本愿寺证如。
光海法师身披素色僧衣,步履沉稳,面色却始终凝重:“证如法主执掌一向宗大权,心怀执念,最重宗门威严。此番登门,前路必然艰难万分。”
净尼一袭尼衣,踏雪前行,轻声回道:“我等不求一时和解,只求拖延时日。主公已然退让底线、约束传教,只要法主尚存半分余地,便有周旋之机。”
永禄十年一月十日,加贺,尾山御坊。
作为一向宗盘踞北陆百年的根本重地,此地不见寻常寺院清幽,反倒壁垒森严、城郭连绵。
净尼与光海法师一路踏雪西行,翻越群山险隘,终至尾山御坊山门之下。
只见巨大山门匾额书“本愿总山”四字,笔锋森严,威压逼人。
守门僧兵神色冷硬,丝毫不见佛门慈悲,持刀拦路,审视二人。
“飞驒小院家使者?”
重归故地的光海合十颔首:“正是。我二人奉飞驒领主之命,求见证如法主,商议宗门争端。”
僧兵不置可否,转身入内通报。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二人这才被准许入殿。
穿过层层回廊佛堂,最终抵达本愿寺最核心的大法堂。
堂内数十高僧分列两侧,袈裟整齐、神色肃穆。
正中位高坐一人,身披深红法衣,面阔目沉,体态端严,正是执掌一向宗百万信众、号令北陆僧兵的本愿寺法主——本愿寺证如。
而在殿侧列席之人,正是此前在樱洞城强硬决裂的净誓坊莲庆。
见光海入内,莲庆目光微冷,侧身避开视线,昔日同门情谊,荡然无存。
净尼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贫尼净尼,拜见本愿寺法主。”
几乎与此同时,光海随之合十行礼:“弟子光海,参见座主。”
高位之上,证如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浑厚,不带半分情绪:
“光海?!哼,你不是已经脱离本宗转投世俗了吗?你亵渎了我佛门,如今仍准许你进入本殿,已经是法外开恩。”
“可你却不思报恩,依旧打算以巧言搪塞于本宗,你可知罪?”
开门见山,便句句问责,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面对着法主证如的恶意,光海不置可否,只是默默鞠躬道:“启禀法主,贫僧并非背叛,更无脱教之事,只是因我宗频繁干预世俗之事,毫无禁欲之固,如此,如何不让贫僧心寒呢?”
就在这时,莲庆出声怒斥道:“光海,你颇具才能,却不效忠于本愿寺,你不光辜负教导,更辜负了法主之恩!”
“似你般叛徒,真是我宗耻辱至极!”
光海微微叹了口气,目光看了看眼前一众道貌岸然的僧人,眼底光亮逐渐暗淡,“若是佛主降凡,见到尔等在背后贪念权力、痴迷俗念的话,不知将有何感想?”
“放肆!!!”
“来人呐,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只见证如像是被说中一般,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横眉竖指,面容几近扭曲,双眼圆瞪,早已没有了刚才法主的从容。
两侧侍立的僧兵闻声立刻按紧刀柄,迈步上前,就要动手驱逐二人。
见状的净尼快步上前一步,挡在光海身前,高声开口:“法主!您与光海法师之间不过是教内旧怨,不必在此争执。今日我二人远道而来,乃是商议小院家与一向宗的争端,属于领地外事,还请法主暂且压下怒火,先论正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