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铁炮局（1/2）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硬生生拦住躁动的僧兵。

本愿寺证如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才缓缓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怒气。他冷冷瞥了一眼光海，目光如同寒冰，最终抬手示意僧兵原地止步。

“也罢，暂且搁置私怨。”

证如重新坐回法座，深红法衣衬着阴沉的面孔，“好，那就谈谈飞驒之事。实话告诉你们，小院长树收容南蛮异邦教士，放任异教流传山野，乃是挑衅北陆佛门根基。我委派莲庆数次前往樱洞城交涉，可你们却始终虚与委蛇。今日前来，是打算妥协退让，还是继续巧言辩解？”

净尼从容躬身：“法主明鉴，我主从未打算与一向宗为敌。为平息纷争，我主公也为此后退一步：南蛮人的传教活动仅限樱洞城下町商馆之内，严禁深入飞驒各个村落，不得随意蛊惑乡间百姓。因此，飞驒境内所有佛寺照常供养，僧众香火不受侵扰，这已是极大让步了！”

“让步？哼，一派空谈！”一旁的莲庆立刻出列，有些近视的眼睛闪过一丝狠辣，厉声反驳，“仅仅限制区域，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纵容！只要南蛮人还一日留在飞驒，异教的火种便不会熄灭。”

“更何况，听说那些南蛮人精通冶铸火器，若是小院长树想要借助他们不断强大自己，就必须不断给予优待作为交换，所以他们绝不会就此打住，只会索求不断……”

“限制城下町商馆、不得深入村落？哼，可笑至极！”

闻言的光海紧蹙眉头，脸色焦急，匆忙开口：“莲庆师兄，主公之所以谋求火器，只为在乱世守住飞驒一方百姓，从未想过主动迫害佛门信徒。何苦一定要赶尽杀绝，逼得双方兵戎相见？战火燃起，死伤最多的，终究是两国无辜信徒啊！”

“休要再巧言惑众！”莲庆转头怒目圆睁地看着光海，神色冰冷，“你早已心向俗世大名，眼里哪里还有宗门大义！”

上座的证如抬手制止二人争辩，目光沉沉看向净尼：“告诉你们，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们的诸多托词了！我一向宗本愿寺只有一个条件，十日之内，小院长树必须驱逐所有南蛮的异教徒，并永久封闭那些所谓的祈祷堂，收缴一切异教典籍。”

“若是应允，我一向宗自然可以维持现状，飞驒信徒们也不会滋生事端。可若是拒不遵从，本愿寺将即刻传檄北陆诸国，联络越前朝仓义景共同出兵讨伐。”

“朝仓公似乎早就觊觎飞驒山道，只要我本愿寺发出檄文，朝仓大军便会即刻翻越白山隘口，而北陆各地的一向宗僧兵僧众同步响应，发动一向一揆，届时樱洞城四面受敌，飞驒国必将血流成河。”

赤裸裸的威胁，被证如直白的摆在大殿之上。

闻言的净尼心头一沉，想要再度争取一下，于是继续劝说：“法主，万万不可！一旦开战，飞驒生灵涂炭，北陆也永无宁日。可否再放宽条件？我主愿意年年向本愿寺敬献贡米、财物，补偿宗门损失，只求留下南蛮人，继续维持传教限制……”

“不必多言。”证如断然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贡米财物，本愿寺并不稀罕。异端一日不除，争端一日不止。”

“十日期限，绝不更改。你们回去，一字不差转告小院长树。是选择舍弃南蛮人，保全领地安宁；还是固执己见，迎接联军兵锋，全由他自己抉择。”

说完，证如闭上双眼，不再愿意继续交谈，下达逐客令：“来人，送两位使者离开尾山御坊。十日之后，等候飞驒答复。”

僧兵上前，做出送客的姿态。

光海望着高坐法座、闭目不语的证如，又看向冷眼相对的同门莲庆，轻轻一声长叹，满心失望。

二人自知再无谈判余地，只能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法堂。

踏出发堂厚重的木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吹散殿内压抑的檀香。

光海望着城头林立的僧兵，低声道：“谈判彻底失败。法主心意已决，一心想要联合朝仓向主公施压，我们想要的缓冲时间，没能争取到。”

净尼脸色凝重，双眸闪了闪：“什么异不异教，不过是一向宗与朝仓家狼狈为奸，为攻打飞驒找的借口罢了！”

“唉，看来打从一开始，咱们就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谈判缓和之上，此战必须要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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