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忌惮,与一向、朝仓的敌意(2/2)
归云城内,战事愈发焦灼。
山中鹿之介率领武士反复冲杀,数次推进缺口内部,却被内岛家武士拼死击退。守军不断投掷滚木、石块,不少小院军士卒负伤倒地。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天际再度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隆——!
平将门大筒再度开火,炮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靠近本丸的粮草仓外侧。
木仓瞬间崩裂,堆积的米粮四散翻飞,火光顺势蔓延开来。
看到粮草仓起火,城内守军最后的意志终于迎来崩塌。
不少驻守侧翼城墙的足轻抛下兵器,四散奔逃;而与此同时,二之丸中大量百姓成群结队,涌向城门,想要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小院军。
内岛宗利站在天守回廊,望着四处燃起的烟火、溃散的部下,长叹一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依托百年天险固守许久,抵挡无数兵锋,却终究败给新式大筒,败给人心离散。
“大势已去……”
内岛里氏满身血污的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樱洞城内,广间之中,代表小院的鬼木兵库与藏田又七,在同为宗教僧尼的净尼斡旋之下,正与一向宗的使者净誓坊莲庆不断进行谈判。
作为一向宗本愿寺“近江组”的大坊主兼军需奉行的他,身形清瘦,肤色因常年伏案而略显苍白,戴一副虫眼镜(玳瑁框老花镜)用于读写细密文书。
说起来,莲庆曾经还是光海的师兄。其中,所谓的净誓坊与愿证坊分别是一向宗内部的坊舍,即院落。
“你们究竟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告诉你们,佛也不是一直都是充满耐心的!”
鬼木兵库闻言,连忙摆手安抚,“请法师稍安勿躁。实在是因为主公脱不开身,前线正在打仗,而我们作为家臣,又不敢擅自决定……”
“够了!鬼木大人,贫僧是见你如此礼遇,才会拖延至今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贫僧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只见莲庆猛地站起身来,“你们就等着接受我一向宗的怒火吧!”
说罢,便见他转身,宽大衣袖狠狠一甩,虫眼镜在鼻梁上微微晃动,迈步便朝着广间门外走去。
净尼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莲庆法师,何必如此动怒,万事尚可商谈!”
“商谈?”莲庆回头冷笑,目光锐利如刀,“小院家收纳南蛮异僧,默许天主异教在飞驒生根,便是践踏佛法根基。本愿寺早已下达指令,若是十日之内得不到答复,便联络飞驒各地讲众,警示所有信众!”
藏田又七神色沉了下来:“法师此举,无异于煽动领内人心,一旦骚乱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岂非违背佛门慈悲之本?”
“迷途者,当以雷霆唤醒。”莲庆语气不带半分退让,“若小院长树执迷不悟,不仅仅是飞驒,近江、美浓的同门,亦会向朝仓义景上书。朝仓公素来尊崇本愿寺,你等好好掂量后果。”
这句话一出,鬼木兵库与藏田又七心中齐齐一沉。
他们最忌惮的局面,终究浮出水面。
一向宗背靠近江本愿寺,倘若成功游说朝仓义景,一旦朝仓军自北陆南下,小院家一面围攻归云,一面还要防备西线强敌,局势瞬间会陷入四面承压。
净尼仍在苦苦调停,可莲庆心意已决,不再停留,大步踏出樱洞本丸。
目送莲庆离去,广间之内气氛压抑。
鬼木兵库眉头紧锁:“朝仓义景……此人笃信佛法,常年赠与本愿寺钱粮,若是一向宗从中挑拨,的确有出兵干涉飞驒的可能。”
“不止朝仓。”藏田又七缓缓开口,“武田信玄同样与一向宗时有往来。一旦归云战事僵持,甲斐、越前联手施压,飞驒危矣。”
“事不宜迟,立刻派遣快马奔赴南飞驒阵地,将莲庆所言原原本本禀报给主公。”
信使不敢耽搁,策马踏碎薄冰,连夜奔赴南飞驒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