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1/2）

山谷晨雾未散，山风凛冽刺骨。

过去久居于此的广濑弹正所言非虚。

这条连通松仓城的山腰小径，根本算不上军道，连最起码的道路都算不上。

崖壁贴身、外侧便是百丈深谷，最窄处仅有半步容身，脚下土石松散、苔藓湿滑，一步踏空便是粉身碎骨。

寻常当地猎人单人穿行尚且凶险，更别提披甲持械、成队行军。

东二十里谷山高地的小院本阵中，小院长树携诸将为山内重次饯行。

期间，山内重次从全军之中遴选出三百余名精锐死士。

只见全员褪去厚重胴丸，只着轻便胴丸护胸，弃长枪铁炮，只携短刀与弓箭，卸下一切有声辎重，口衔木枚、禁绝言语，以最隐秘的姿态列成单排纵列。

三百人，化作一条细长黑线，缓缓没入山腰迷雾。

山路之险，触目惊心。

士兵们只得侧身贴紧崖壁，脚尖堪堪踩住窄径，外侧云海翻涌、深谷幽暗。晨露打湿岩石，每一步都需稳扎稳踏，稍有打滑便是坠谷惨死。

全程无人出声、无灯火亮起，唯有指尖扣紧岩壁的细微摩擦声、沉稳有序的呼吸声。

为了安全，山内重次让士兵之间的腰间互相系上麻绳，若是有一人跌落，其他人还能将其拉起。

前后层层哨探开路压后，杜绝一切异动，完美规避谷中武田伏兵的探查耳目。

三百敢死之士，硬生生行走在生死一线的绝境小径之上。

……

与此同时，松仓城下，血战未歇。

武田军的攻势依旧连绵不绝，云梯层层叠叠架满城墙，武田足轻弃仰攻损耗战法，顶着箭石强行登城，与小院守军展开贴身白刃绞杀。

城头血污浸透石砖，断刃残甲散落遍地。

蜂须贺小六身先士卒，周身甲胄布满刀痕箭孔，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淋漓，却依旧持刀屹立垛口，步步不退。

麾下足轻早已筋疲力尽。

箭矢、滚石、热油尽数耗尽，如今仅凭刀盾肉搏、血肉之躯死守城墙。

每一波武田士卒登城，都要以数名守军的性命硬生生拼杀逼退。

“稳住！再撑片刻！主公必有调度！”

蜂须贺小六嘶吼振军，声音早已沙哑撕裂。

他心中无比煎熬。

明知城下是诱敌假象，明知山谷藏有杀机，可城池兵力日薄西山，士卒死伤不断，再守一日，城垣必破。

这种明知是局、却不得不死撑的无力感，最是磨人心魄。

城下，武田军阵之中。

山县昌景冷眼审视城头战况，眼底毫无波澜。

他无需马上破城，只需消耗僵持。

耗尽守军最后的体力与战意，耗得樱洞主营的援军心态崩盘、急于救城。

他清楚，马场信春的两千余伏兵，早已在东侧密林蛰伏整夜，刀锋尽藏、蓄势待发。

只待小院主力踏入谷中，便是合围绝杀、全歼主力之时。

“继续不间断进攻，轮队换防，一定要给我耗死他们！”

数万之众的兵力，哪怕只有先锋也足足有上千余之多。其中，又被分为近十个备，每个备又被分为好几十个队或组，浩浩荡荡，排布紧密，旌旗翻滚之下，人头攒动。

面对着一轮接着一轮的轮番上阵，在密集的硝烟与喊杀声中，松仓城中的两千余守军几乎每个人都以一敌百，酣战不休。

城下的各处工事之中，被各处分散的小院守军以三三为一组，各路出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城墙之中，各处隐秘的暗格之后，弹药与箭矢不间断的朝外倾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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