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搭救（1/2）

永禄九年八月初六，拂晓。

天际鱼肚白刺破沉沉夜色，松仓城周遭数十里山谷之中，尽数被武田军阵的肃杀之气笼罩。

呜呜——！

悠长沉闷的法螺号角，自武田本阵层层传开，穿透山谷晨雾，震得人心头发沉。

密密麻麻的甲斐士卒披甲列阵，风林火山稳步向前推进。最前方，以山县昌景统领的赤备队赫然当先。

清一色赤红胴丸甲、朱红背旗、红缨长枪，数千赤备武士肃立城下，日光初升洒落甲叶，红光铺展如燎原烈火，凌厉凶悍，震慑人心。

这是武田信玄赖以纵横东国的王牌精锐，每一人都是身经数战的老兵，擅强攻、善死战，冲阵无坚不摧。

山县昌景端坐马背，面容冷峻，手持长枪遥指低矮的松仓城垣，声线凛冽，传遍全军。

“主公有令！即刻攻城！踏平松仓，杀入飞驒！”

“武田万胜！！”

数千赤备齐声怒吼，声浪撞碎晨雾，压过山间风声。

松仓城作为边境山城，城垣高升、石墙厚重，依托于群山峻岭之上，坚固瓮城。

随着广濑弹正的投降，小院长树再次加固翻新，山腰处，更是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如箭橹、壕沟以及鹿角等。

互为掎角，各自连接，密密麻麻之中，让敌军首尾不能相顾。

城头之上，蜂须贺小六披甲按刀，周身杀气凛冽。

昨夜连夜收拢的一千五百小院士卒，搭配原本城内的八百守兵，堪堪凑出两千三百余守军。

所有人弓上弦、刀出鞘，紧握刀枪死死盯着下方漫山遍野的武田大军，面色紧绷。

各个城垛之间，堆满滚石、柴薪、热油陶罐，数十架小型弓床弩错落排布，每一处垛口都有士卒死守，无半分松懈。

“所有人听令！”

蜂须贺小六沉声大喝，嗓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武田势大，强攻在即！我等身后便是飞驒腹地，便是樱洞主城，便是主公安危！”

“松仓城，不退！不降！死守到底！”

“死守到底！！”

城头守军齐声应和，士气凝成一线。

话音未落，城下战鼓骤然炸响！

咚咚咚——！

震天鼓点急促密集，武田首轮攻城正式开启。

数百名足轻扛着云梯、撞木，顶着赤备的掩护，狂奔冲向城墙。密密麻麻的士卒如蚁群扑城，层层叠叠涌向低矮城垣。

“放箭！”

蜂须贺小六拔刀厉喝。

城头弓箭、床弩齐齐发射，漫天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

奔在最前的武田足轻成片中箭倒地，惨叫连连，冲锋的浪潮稍稍一滞。

但甲斐军军纪森严，悍不畏死。

后方士卒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前冲，前仆后继，毫无退意。转瞬之间，数十架云梯狠狠架死在松仓城墙之上。

“登城！！”

赤备武士紧随其后，踏着云梯迅猛攀爬，朱红甲身在灰白石墙上格外刺眼。

城头守军立刻反扑，滚石、热油齐齐倾泻。

滚烫的油脂顺着云梯流淌，沾身即燃，攀爬中的武田士卒惨叫着坠落城下，烈火滚滚、血腥刺鼻。

碎石轰然砸落，砸断云梯、砸翻士卒，城下尸骸层层堆积，转瞬便垒起半人高的尸堆。

山城攻防，最是惨烈。

无花哨阵法，无迂回奇谋，唯有硬碰硬的死磕，一刀一盾、一寸一城的血战。

短短半个时辰，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浸黑了山脚泥土。

山县昌景立于阵前，冷眼望着死伤不断的前线，面色毫无波澜。

武田军征战半生，向来以死伤换破城，这点损耗，全然在他预料之中。

“轮换梯队，持续猛攻！不许停歇！”

军令传下，前线疲敝士卒立刻后撤休整，后方新锐足轻、赤备替补上前，新一轮冲锋再度开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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